散亂成一堆堆腐朽的木頭和繩索。城墻左近,數十架云霄車被燒毀之后遺留下的殘骸依舊在夕陽下矗立,拖著長長的孤寂的影子。地面上的石礫草叢之間,隨處可見累累的白骨和黑洞洞的可怖的骷髏頭,那場大戰,無數的戰士死在城下,遼人顯然并沒有做太多的清理,只清理了官道左近區域的尸體,其余地方的尸骸都任憑他們在荒野之中腐敗消蝕,被野獸和烏鴉禿鷲啃食。
林覺等人策馬緩緩穿行過城下的曠野,看著夕陽之下眼前這片荒涼恐怖的景象,不禁唏噓不已。雖然林覺并沒有親歷那場大戰,雖然時間已經過去數月,但是看到眼前的場景,依舊能讓人感受到當日那場攻城戰的慘烈。
析津府城墻依舊高大巍峨,和數月前相比已經基本恢復了原來的樣貌。要知道,楊俊率軍攻擊這座城池的時候,連續不間斷的進攻和投石車的轟擊,曾經析津府東南西三處城墻上的所有防御措施都摧毀,甚至連所有的城垛都被轟塌。那時的城池才叫滿目瘡痍。但現在,韓德遂花費多日時間,驅使百姓和兵馬沒日沒夜的修復城墻和其他防御措施,基本上已經恢復了原貌。
如今呈現在林覺等人眼前的析津府依然雄偉堅固且高大巍峨,依舊是一座遼國南方最為堅固的城池。南城城門上坍塌的門樓也早已全部重建,看起來反而更加的嶄新堅固。城門吊橋這些被當日馬青山用火油燒毀的設施也全都換了新的。唯一能看出當日破城時的痕跡的證據,便是那大火灼燒之后讓整座城門正面的城墻變成烏黑的顏色,部分城門左近的夯土被燒成琉璃狀。這讓析津府南城門顯得更加的威嚴和莊重,同時也更有一種飽經風霜的斑駁。
“林兄弟,有消息了。”馬斌剛剛從后方趕過來,臉上帶著興奮。
“哦馬青山他們到了何處”林覺的目光從前方橫亙的高大城池上收回,轉頭問道。
馬斌沉聲道“他們已經在三十里外,預計初更時分便將兵臨城下。”
林覺轉向城頭,緩緩點頭道“那我們也該進城了。兄弟們,打起精神來,要干大事了。”
所有人都神情變得緊張嚴肅起來,林覺策馬當先,車隊隆隆,前往南城門駛去。
城頭上的遼軍早已看到了這一隊綿延數里的車隊,遼軍士兵們如臨大敵,紛紛彎弓搭箭做好御敵準備。不是他們神經過敏,而是幾天前涿州被攻下的消息早已傳到析津府中,所以,析津府的遼軍立刻便緊張起來。南院大王韓德遂下令士兵時刻警惕,并且已經向朝廷稟報此事,正準備評估發生了什么事,以及得到大周朝廷的解釋。所以,整個析津府正處于高度戒備之中。這樣一只車隊出現在城下,自然不可能不有所提防。整個析津府也早已在數天前便封鎖了城門進出,防止有意外發生了。
“來者何人,干什么的不許靠近,否則,便不客氣了。”城樓兵士大聲呼喝,警告已經抵達城下百步距離的那隊車馬。
林覺策馬沖出,舉起手來高聲叫道“不要放箭,自己人。我們乃是西京衛兵馬,護送大周賠償的物資糧草車隊前往中京交付的。本人乃西京衛左翼營騎兵副將蕭全,奉西京衛指揮使大人之命護送車隊。今晚要進城歇息,補充干糧清水。還請開城門讓我們進去。”
城頭守軍一聽,頓時松了口氣,原來是押運賠償物資的大周車隊。這段時間來,已經有兩撥車隊途徑析津府了,這一支是從西京大同府來的,難怪來的這么遲。
不過,非常時期,城門守將倒也不敢掉以輕心。于是高聲叫道“有公文腰牌么拿來瞧瞧。”
林覺早有準備,取出從蕭全身上搜出的公文和腰牌,命人策馬來到城門下。腰牌和公文用箭支綁著射到城樓上。城頭的守將取下辨識無誤,這才放心。但是,他依舊不肯開城門,因為他需要往上稟報。非常時期,是否還允許押運的車隊進城,得需要得到韓德遂的首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