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猛撒哥冷哼一聲,咬牙道“臣等自然遵命,皇上這主意可真的妙。”
耶律宗元冷笑道“朕知道自己的主意妙,倒也不用你來夸。”
韓延壽在旁愁眉苦臉,長嘆一聲,心道“皇上這是故意為之啊,拿騎兵戰馬填河,這法子倒是不錯,不過拿部落騎兵的戰馬來這么干,似有故意之嫌。哎,皇上還是太剛硬了些,此刻這么做,對大局可沒好處。”
雖然滿腔怒火,但部落酋長們還沒到和耶律宗元撕破臉皮的地步。所費的不過是一些馬匹罷了。公平來說,拿戰馬背負土石填河雖然極端,但卻也不失為一個當機立斷的應變之法。戰場之上,慢說是戰馬填河,便是拿人填河都不為過。為了戰斗的勝利,這些都不算什么。
數千匹戰馬身上背了十幾袋泥包沙袋開始往護城河列隊沖鋒。沖到河岸邊時,馬兒自然不肯往河里跳,遼軍士兵不得不一刀捅入它們的心臟,于是戰馬連同十幾袋泥包便轟然倒斃入水中。沉入水底當了攔水之物。除了馬兒,數百輛大車都裝滿泥包推來,整體掀翻入河。幾千匹戰馬前仆后繼落入水中,以血肉堆積起一道屏障,裝滿泥包的大車在其上方掀翻入水,正好起到了壓制填充之用。而士兵們飛速的在兩側打下木樁固定,數萬螻蟻一般的士兵將一包包泥包填充在這框架之中,很快便形成了堤壩的雛形。
這種極端的填河的方式很快便展示出效果來。護城河雖深,卻也深不過丈許,再寬也寬不過四丈,之所以筑壩緩慢,則是因為流水對散碎泥包和砂土的沖蝕之故。一旦有可附著堆積之處,便會好的多。而那些戰馬和車輛便起到了為堤壩當攔水框架的作用。有了這些框架,事情便好辦多了。這其中更有很多兵士的尸體流淌而來成為堤壩的一部分,更有扛著泥包的兵士中了城頭的箭然后連人帶泥包落入水中,將他們自己的身軀也成為了了堤壩的一部分。
總之,半個時辰后,十幾座混合了幾千匹戰馬,數千具尸體以及幾百輛大車和數萬只砂石泥包的大壩終于成型。兵士們在上方鋪上原木木排,以泥土塞滿縫隙,平整之后,終于完成了打通護城河通道的任務。
戰事至此,已經進行了一個多時辰。雙方兵馬的死傷數字都已經非常的龐大。遼軍方面死傷人數超過兩萬,且六百多架投石車剩下不到一半。有一百多架是被城頭的三弓床弩射的報廢,剩下的都是因為到了使用上限自行報廢。少了一半的投石車,對于城頭的女真兵馬其實已經不夠了。為了確保火力的壓制,遼軍不得已將所有投石車集中到西城下,這也是將西城城墻作為主攻方向。
女真士兵的死傷也有七八千人。絕大多數都是被投石車拋下的巨石砸死砸傷。也有的是因為對方強大的弓箭壓制而造成的傷亡。遼人雖然地形不利,他們的弓箭手只能仰射,有了城垛的保護,威脅似乎不大。但是遼人弓箭手準頭極佳,很多被射殺的女真人都是在城垛旁探頭射箭時被射中。只那么小小的面積,遼人都能命中,足見他們箭術之精湛。而當投石車毀壞了很多處城垛之后,投石車自己的數量也銳減之后,反而城下射上來的箭成為了殺傷守軍的主要手段。畢竟少了高大的城垛的保護,城頭守軍便少了屏障,露出的部位更多,對遼人而言則更容易射殺了。
無論如何,戰事至此,第一階段基本結束。護城河的突破其實在雙方的預料之中。只是看付出的代價大小的問題。守城方對對方造成了三倍以上的殺傷,且破壞了對方許多投石車。進攻方雖然死傷了數萬人,但戰略目標達到了。數十座浮橋和十多座攔河堤壩的成功搭建,便破了對方最后一道城外防線,也是可以接受的結果。雙方似乎都對此結果感到滿意。
號角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密密麻麻的城下遼軍兵馬卻呼啦啦如潮水一般的退到了距離城池五百步之外。除了幾十輛云霄車上的遼軍弓箭手依舊對著城頭放箭,以及城頭的床弩對著云霄車進行還擊,不斷的將粗大的弩箭射穿云霄車外圍鐵皮嵌在上面之外,戰場忽然安靜了下來。
但所有人都明白,這不是戰斗的結束,只是第一階段結束之后的短暫的休整。遼軍要組織陣型準備第二階段的攻城,那才是攻城大戰最激烈和血腥的部分。城頭守軍也顯然明白這一點,他們也利用這短暫的時間清理城頭雜物,搬走尸體,從城下搬運守城物資和器械上城墻,在城墻破損的垛口處重新堆上沙包作為掩體,搬來長叉長槍長索等物。忙里偷空的喝幾口水,準備迎接更為兇殘的作戰。
終于,一炷香時間后,急促的號角再次響徹四野。昏黃的日光照耀之下,遼軍士兵如潮水一般涌向城下,喊殺之聲響徹云霄,腳步震得大地都似乎在抖動。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