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在一瞬間打響,蹤跡暴露的伏兵像是墳地里冒出的僵尸一般瞬間齊刷刷現出身形來。那些所謂的墳包土丘都是偽裝,每一座墳包下方都埋伏著一人一騎。他們縱起身來,口中發出怪異的呼叫,翻身上馬,直沖如韓章的兵馬之中。遼軍騎兵倉促之間連忙應戰,之前為了行軍方便,騎兵們刀入鞘弓掛鞍處在沒有戒備的情形之中,此刻驟然遭遇到近距離的攻擊,又是從地面下冒出來的敵人,都嚇得懵了。尚未完全恢復過來,對方已經沖入陣型之中,展開了近身的搏斗。等他們反應過來時,已經有數百人因為猝不及防而被對方斬殺。反應過來的騎兵們忙呼喝著拔刀迎戰,戰事在盞茶時間里便迅速的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埋伏的兵馬正是完顏阿古大的女真大軍。早在韓德遂和韓章的大軍開拔之際,完顏阿古大便緊緊的盯著這只兵馬。他并沒有采納手下人提出的趁著他們進攻臨潢府去攻擊大定府的計劃,倒不是覺得攻不下大定府,而是完顏阿古大覺得這么做意義不大。對方一定會做好防備,自己的兵馬一旦攻入中京道,消息便會送到北上的大軍之中,對方便會回頭救援。自己就算花氣力攻下大定府,對方大軍趕到后還是要放棄城池。雖然此舉圍魏救趙可以讓臨潢府免受攻擊,但是自己不但沒有撈到好處,反而會暴露和部落兵馬聯盟的事實,會被韓德遂和韓章他們盯上。
雖然他
們未必能進攻自己,畢竟他們一旦進攻遼陽府,北邊部落兵馬也會幫助自己牽制他們。但這么一來便只能形成一種三方的平衡局面。如果完顏阿古大是個滿足于現狀的人,這或許是個最好的結果。問題是完顏阿古大不是這樣的人,他要的是滅了韓德遂他們,圖謀更大的目標。為了達到心中所想,他需要的是一場決戰,一場徹底消滅南軍主力的決定性的戰役。
故而,當南軍北上的時候,完顏阿古大立刻率領休整了一個冬天,早已準備妥當的八萬女真騎兵從遼陽往西趕往增援。他們的行軍路上沒有阻礙,所以當南軍在饒州準備作戰的時候,完顏阿古大的騎兵其實已經抵達了臨潢府東南的草原之上。完顏阿古大派人去聯絡部落酋長們,雙方商議制定了一個放南軍進入草原上,然后關門打狗的策略。原本饒州潢河上的棧橋是可以破壞的,但是完顏阿古大要求部落酋長們保留棧橋,讓他們進入臨潢府左近的草原上。他們選擇了牛王嶺作為交戰的地點,以部落騎兵為餌,吸引對方交戰,之后女真騎兵突襲對方側后,打他們一個落花流水。
完顏阿古大有必勝的信心,因為他在暗處,他的兵馬一直沒有被對方發現。韓德遂和韓章的大軍雖然遍撒斥候在二十里方圓內偵察,但完顏阿古大的兵馬只遠遠的在數十里外逡巡。不但連南軍兵馬不知道他的位置,甚至連部落兵馬也不知道他們的具體位置,只知道他們就在左近,隨時會現身。
昨日部落兵馬和南軍的交戰完顏阿古大早已派人知曉了戰況,他本來很擔心南軍不上當,怕他們不顧牛王嶺上的部落兵馬而直接進軍臨潢府。所以,他的兵馬在傍晚疾進了二十里抵近戰場,便是想在明日對南軍進行光明正大的進攻。計策不行便來硬的,女真騎兵和部落騎兵的數量有十六萬之巨,已然超過了南軍的騎兵兵力。雙方旗鼓相當的大戰,一絕勝負便是。雖然這不是他想要的戰法,但是對方倘若不理,也只有硬戰一途了。
但事情出現了轉機,南軍五萬兵馬出營作戰的時候,完顏阿古大歡喜的要命,他敏銳的覺察到韓德遂和韓章很可能在這個晚上想要全面的進攻。他本可以率軍抄襲其側后,加入戰團。但完顏阿古大有他自己的算盤,自己為何不能坐山觀虎斗,等著部落兵馬和南軍兩敗俱傷的時候再出馬呢自己要做的只是防止對方側后包抄,讓部落兵馬潰敗的太快便可。于是完顏阿古大立刻下令兵馬趕往牛王嶺西南側后位置,做好潛伏的準備。對方若不來便罷,來則一定會從這里經過。倘若對方沒有繞后的意圖,他們只選擇正面進攻的話,那么部落兵馬是可以抵擋的住的,自己又何必去蹚渾水,切讓他們打個你死我活便是。但作為一個領軍將領正常的思維,這種時候南軍倘若想不到要包抄敵后前后夾擊的話,那也太蠢了。
八萬女真大軍就潛伏在草原的夜色里守株待兔,就像當初對付耶律材的騎兵一樣,故技重施。但和上一次不同的是,這一次完顏阿古大甚至不知道這只兔子會不會來。直到不久前斥候來報,一只兵馬正飛馳而來,完顏阿古大這才終于露出了會心一笑。兔子來了,南軍完蛋了。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