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訴完顏阿古大,女真騎兵以輕騎兵為主,突襲側擊固然無敵,但缺少了正面突破陣型的重甲騎兵。他告訴完顏阿古大,現如今大周兵馬已經有了大盾長槍陣,拒馬鐵車陣等各種專門對付騎兵沖鋒的站陣,靠著騎兵的沖擊力去沖擊步兵站陣其實已經不再具有碾壓的態勢,所以必須要做出改變。否則便是野戰,也未必保證騎兵一定必勝。
大盾長槍陣其實便是一種以盾牌防護,大量長槍兵對沖擊的騎兵進行攢刺的陣法。在盾牌的防護下,在長達兩丈有余的長槍的攢刺下,沖擊的騎兵沖到步兵陣型前也如老虎遇到刺猬,根本無處下口。而拒馬鐵車陣則是近來大周軍中操練的一種陣型,是在陣型外側以高大穩固的拒馬狀鐵車作為屏障,那些鐵車外殼上都有尺許長的柱狀尖刺,整輛車便是一個大刺猬。騎兵沖鋒時,這些鐵車用鐵鏈鏈接在一起,下方以鐵釬固定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鐵刺拒馬的屏障。步兵們盡管放箭射擊,而根本不必擔心對方的騎兵會沖入陣中。
李國仇說,如果女真大軍不改變其兵種的配比,依舊以為他們的騎兵天下無敵的話,怕是會吃大虧。就算是面對面的沖鋒,大周的騎兵也不懼女真騎兵,因為大周兵馬的盔甲武器更為精良,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這些話說的完顏阿古大心里咯噔作響,這陳之仇說的正是他心中擔心的隱憂。他也聽說過這些大周的步兵站陣,雖然沒有親自對壘過,但顯然不能無視。聽這李國仇一番詳述,心里頓時有些發毛。那不是害怕,而是擔心無法可破。
更讓完顏阿古大覺得奇怪的是,這個李國仇開口閉口都拿女真人和大周兵馬的對壘說事,好像他知道自己要
攻大周一般。而事實上這件事還屬于機密,除了猛撒哥等人之外,便只有自己和身邊的高級將領知曉自己的意圖了。對外,一點消息也沒放出去。相反,完顏阿古大和遼國朝廷還向大周伸出了橄欖枝,邀約了大周使者在析津府訂立了三方友好相處的和議,表示遼國內部紛爭結束,從此后三方和平共處,互不侵犯。
這當然是緩兵之計,是麻痹和糊弄大周朝廷的,讓他們喪失警惕之心。自己的意圖不太可能被大周人知曉,即便他們知道此刻自己開采鐵礦擴充兵力的行為,他們也不會認為是針對他們的,因為完顏阿古大玩了個小花樣,故意露出了一些小道消息讓大周使者知曉,暗示自己將要對耶律春一方進行進攻。他也讓猛撒哥他們發出同樣的暗示訊息,造成一種女真人和遼人之間依舊互相敵視,很可能將爆發大戰的假象。這種假象便可以完美的欺騙大周朝廷,讓他們以為他們可以坐山觀虎斗,高枕無憂。己方和遼國現在進行的擴軍的行為便可被大周人理解為是雙方之間的軍備競爭之舉,都是針對對方的。
這所有的內幕不可能為人知曉,自己和身邊親密的將領不會說出去,猛撒哥他們更不可能說出去。
完顏阿古大直接向李國仇詢問,為何他要以大周作為女真兵馬的假想敵的時候,李國仇大笑不已。
“完顏大首領是何等樣人乃天之驕子也,豈能偏于一隅而不建功立業。如今天下,遼國和大周都已經是風雨飄搖之勢,以完顏大首領這樣的大英雄,豈會錯過這種良機大首領此刻秣兵歷馬,莫非是去長白山打獵去不成”
完顏阿古大哈哈大笑,這番話捧得自己舒服的很,卻又對天下局勢看的清楚的很,看起來是個明白人。
再聊幾句,發現這相貌普通穿著普通的李國仇身上似乎有一種不一樣的氣質。完顏阿古大想問個清楚,畢竟此人來自大周,若不弄清楚身份,卻也不敢用他。李國仇倒也并不隱瞞自己的身份,坦然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