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件事情實在太過離奇,伊恩思索了一會兒實在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他歇過氣兒便回到自己的機甲找出來柔軟的浴巾,又去秦覺那兒找來了干凈的換洗衣物——他們兩個現在都太狼狽了,既然旁邊就有潔凈的水源,不妨借此稍微清洗一下身體。
這樣汗津津臟兮兮的,不說小駱,連他都難受死了。
這次他們去打聯邦堡壘輕裝簡行,機甲里本來常備的清潔儀器等都被卸掉了。
小王子先自己跳進小溪里飛快地洗了個戰斗澡,溪水同樣被熱烈的陽光曬得溫度正好,雖然離他原本期待的涼爽有些差距,可對于虛弱的秦駱來說正是再合適不過。
伊恩興沖沖地換了一條毛巾仔細打濕,上岸后面對靜靜昏迷的少年卻一下子僵住了。
哎呀……好像有點兒趁人之危……?
金發碧眼的俊美青年拿著一條毛巾在小溪旁邊發了一會兒愣,不知想到什么,臉突然就紅了。
他不……不會介意的吧?伊恩在心里努力給自己找著借口:小駱那么愛干凈,肯定不愿意這樣臟兮兮地待著的……我……我就是單純給他擦一擦……
他的目光不自覺落在對方淡無血色的唇上,隨即像被燙著一樣猛地蹦起來,在心里狠狠給自己腦袋來了一下。
我在想些什么鬼東西,小駱還受著傷呢!
伊恩拍打了幾下自己發燙的臉,把冷掉的毛巾重新浸回溪水里。
可這種情況下怎么可能抑制住自己的胡思亂想呢?這些東西總是你越避免去想就越會頑固地跑到你腦海里去。伊恩給秦覺擦完了臉,哆哆嗦嗦打開對方領口扣子的時候,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燒。
好在事情其實不像他想象得那么尷尬,再多的旖旎心思,在看到愛人身體上各種剛剛停止淌血的傷口的時候,也就被全部拋到九霄云外去。
伊恩盡量輕柔地擦拭,頭腦還在不斷發熱,卻已經是由另一種情緒引起的了。
他很少這么憤怒過——對于傷害秦駱的那個人,對于安達——雖然他不知道安達是發了什么神經才會攻擊元帥的治療師,但這并不妨礙他把賬算在對方頭上。
那些傷口經過治療儀的治療已經恢復大半,至少不再往出流血,有的已經結上了粉色的硬痂。
只是那些血跡和青紫在白皙的皮膚上還是顯得極為觸目驚心,伊恩一點點擦過,越看越是心疼。
這么忙了好一會兒,才讓昏迷的人恢復潔凈干爽,小王子溫柔地給他換上便裝,自己再去洗了一個澡。
清潔的工作做到最后已經能察覺到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他現在的心情也跟著平靜了不少。
“唔……”
剛穿好衣服的伊恩猛然回頭,險些擰著了自己的脖子。
然后他飛快地跑過去,驚喜地發現秦駱睜開了眼睛。
“你……你感覺怎么樣?你還好嗎?”
秦覺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還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他記得……啊,當時他和安達一起被撞進躍遷通道,結果被一道從空間裂縫中逸散而出的亂流席卷而走。
……是了,那時候他就發現這個金毛家伙不知怎么也被牽扯進來,只得盡力護著他。
好在能量徹底耗盡之前,他感覺到周身一松,不知被狂亂的空間扔到了什么地方。
出口時那一陣劇烈的罡風襲擊,沒把他們兩個分開,倒是把一直和自己纏在一起的安達給弄走了——也實在是幸運。
秦覺心里苦笑著想到:若非如此,之前自己昏迷的那段時間就不知夠受傷比他輕的安達殺死多少次,更別說還要賠上一個伊恩。
當時他和安達纏斗在一起的時候,其實是看到了對方身后的空間裂縫的,但那時一心只想著置對手于死地,存了同歸于盡的心思,只是沒想到……伊恩竟會突然沖出來,救了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