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不了的,”秦覺嘆了口氣,他那種鎮定而沉穩的嗓音在這種時候奇妙地起到了安慰劑一般的作用,“風暴一定會在我們進入森林前追上來,那時候再想辦法防護可就晚了。”
“聽他的,浮澤,”伊恩突然開口道,“他的判斷不會出錯的。”
作為一個剛才不由分說站出來給同伴出頭的控制手,伊恩現在說話的重量無疑要比秦覺高一些,浮澤本來還有些猶豫,聽他這么一說,便一咬牙改變了輸出指令。
“老大……”莫克顫抖的聲音響起來,聽上去還有些不甘心。
“不行的,莫克,”克勞德插言進來,聲音雖然也有著明顯的惶恐,但整體上還算穩定,“極域風暴的速度你不是不知道,現在它離我們的距離不到五公里,這點距離無論如何也不夠我們逃進森林。”
連自己這邊的魂師都發話了,莫克便也不再出言反對,只想著反正與兄弟們在一起,大不了把命交代在這里,總不至于走得孤家寡人。
浮澤卻不知自己的朋友已經做下了這樣悲壯的打算,這高壯的男人此時已經完全放棄了操控機甲,只由莫克帶著他前進,而自己把全身的暗能量都一點點集中壓縮起來。
他是獸修,只有恢復本體才能使出威力最大的招數——有可能能應對現下場景的技能只有一個,也是他現在能施展出來最高級別的天賦技能。
秦覺出聲提示的時間把握得很緊,從浮澤開始聚集能量到基本上準備完畢,呼嘯著的極域風暴已經堪堪追上來,能量摩擦產生的滲人聲音夾雜在里面巨物撕裂碰撞產生的巨響里,近在咫尺的人們已經連大喊大叫都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伊恩緊緊攥著秦覺機甲的手掌,心中竟奇異的連一絲緊張也無。
只要和這個人在一起,他還有什么可擔心的呢?不過是一場小小的風暴,想來也不會對他們造成什么傷害。
這種奇妙的自信好像自從他們共同被空間裂縫扔到宇宙聯盟之后就自然而然地有了,想來一方面是因為知道了他的身份——畢竟秦元帥“無所不能”的形象是那么深入人心,一方面是因為他們已經互相坦誠接受,成為了彼此的戀人吧。
很早以前元帥就說過:“人生來注定探索未知、戰勝恐懼,正因為有偉大的愛作為力量,才能以脆弱之軀在這浩瀚宇宙間掙扎求存。”
他那么喜歡秦元帥,又那么愛著秦覺,以至于時時刻刻都能無比清晰地回憶起他說的每一句話,連說話時的音容語氣都纖毫畢現。
那時的元帥一身筆挺的軍裝,卻隨意地披著厚重的大衣,眉梢眼角都有些硝煙的痕跡,卻半分不顯狼狽。
他在川澤勝利的戰場上說出這句話,冷硬的眉眼沒有因為戰爭而透露喜悅,卻在說到“愛”時展現出微不可窺的柔和。
對愛人、對朋友、對親人、對同胞、對他們的帝國、對共同生存其中的星空。
一個人心中有這么多愛,便該當再無恐懼的容身之處。
所以……只要跟他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了。
風暴怒吼著卷到了奮力奔跑著的小團隊上空,千鈞一發之際,一團柔和中透著剛硬的水色光彩乍然在一片白茫茫的風雪中綻放出來,迅速擴大又收縮成緊緊一團,將范圍內的七個人都緊緊地籠罩了進去。
那里面黑漆漆靜悄悄的,什么都聽不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