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說……他差到一定程度的契獸緣,上次他們見到浮澤和達芙妮的時候他就有過疑惑的——那些血統不如伴侶高貴的契獸們必須服用丹藥來抑制住血統威壓帶來的畏懼與厭惡,描述起來與那些契獸看到自己時所表現出來的情緒異常相似。
現在想來,大概就是蘭德這個最高貴的青龍殿下在自己身邊待久了,所以身上染上了他身上屬于青龍的氣息吧。
可惜銀河系的契獸們等級都不算太高,還不能開口說話,不然也許他會早點意識到自己身邊有什么不對。
……呵,他自嘲地笑了笑——就算知道又怎么樣呢,怎么都不可能懷疑到蘭德身上去的吧,青龍城的這場臥底還真是成功,這么重視他,他還真的要感到榮幸了呢。
不過……秦覺忽然想到什么,禁不住面色一凝。
——不說那些低等級契獸,鳳凰總是可以開口說話的吧,而且以她的等級血統和地位,絕對能清晰地辨別出他身上有著青龍皇族的氣息,就算蘭德隱藏得好她沒有確定具體人選,可也沒有理由不事先提醒自己多加注意啊。
然而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他的心底響起來:當時她說了,難道你就會提起警惕嗎,哪怕她確定地告訴你蘭德真的不懷好意,你有可能相信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秦覺毫不阻攔地任自嘲的苦笑浮現在自己臉上——他很驚訝自己現在居然還能笑得出來——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錯了,這么多年來他看人一向精準,卻想不到居然把最大而居心叵測的敵人認作最好的兄弟。
兄弟……
最讓他痛苦的是,現在他捫心自問,驚訝痛苦是有的,卻還是對那人恨不起來。
他們相處的時間太久了……可以說蘭德是他這一生當中陪在他身邊時間最長的人,甚至遠遠勝過那對堅持放養男孩子策略的父母。
他們甚至已經對彼此的存在養成了習慣,從前他一刻都沒想到過如果蘭德不再站在他身邊了他的生活將會是怎么樣的,那樣的日子可怕到無法想像。
但那現在已經毫無疑問地發生了。
相比之下,他們付出的情感未免太不公平——蘭德就算天賦再強,以他神獸的身份來說,修煉到至少鎏金境的境界也不可能小于五百歲,那么和他相處的這幾十年,也只不過是他人生中一小段微不足道的時間。
這真是……
秦覺幾乎要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中去了,而房間門開啟的聲響卻將他忽然驚醒了過來。
站在門口的男人依舊是過去那副溫文爾雅的長相,總是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卻不見了,于是那雙藍灰色的眼睛中的冰寒毫無阻礙地表現出來,帶著屬于身份和實力的高傲。
“你醒了,”他甚至已經換上了一身青龍城獨有的黑底繡五爪金龍的長袍,那樣奢華的中式服裝沒有和他偏西方的長相有任何違和之處,只將那泠泠威嚴的氣質襯托得更加突出,“怎么樣,這個房間還喜歡嗎?”
“……”就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他們還是那對形影不離的朋友,一個為另一個準備了驚喜的禮物,想要從對方那里得到滿意快樂的回答。
秦覺痛苦的閉了閉眼,聲音有些沙啞:“之前那次將林歡的契約從我身體里弄出去,你沒有把那玩意兒清除干凈,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