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日子一下子持續了一個月,基本上他隔一天就會被帶出去一次——雖然不太確定是不是那么久——然后得到一次更勝一次的虛弱。
秦覺最后一次從無盡的黑暗中掙扎著醒來,幾乎要覺得自己差點就醒不過來了。
他這段時間一向表現得相當乖順——事實上,有些配合過頭了,不要說那些曾和他交戰的小輩,就是偶爾得見的青龍城上層人員,甚至是蘭德,都對他的這種安之若素表現出了疑惑。
對于蘭德來說,他還真沒見過這個樣子的秦覺,秦覺一向是堅韌的、驕傲的,就像一柄長戟——這種兵刃根本就沒有鞘,時時刻刻在陽光下肆意反射著雪亮的寒光。
而現在,秦覺卻像硬生生將那些鋒芒遮在厚重的皮革斗篷之下,幾乎讓人懷疑那些利刃已然消失了。
秦覺不該是這樣的,這不是他曾真心相交的那個朋友!
在蘭德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情況下,他的心情開始趨向一種讓自己痛苦的焦躁,或者說,他從不知秦覺在自己心里的分量竟然已經這樣沉重了。
相比之下,秦覺雖然看起來狼狽,但其實狀態卻要好得多。
他當然不可能是認命了,他若是會這么輕易地放棄,那么他也到不了今天這樣的程度。
但是,青龍城的人這么認為也不是沒有理由的,他們在進行的那個實驗確實會極大程度上壓榨受試者的身體潛能和精神力,一般來說,很少有人能撐得過半年。
沒錯,這早就不是他們第一次做這種實驗了,這些年來無聲無息廢在實驗室的年輕天才們數不勝數,而秦覺,也只不過是他們最夢寐以求的那一個實驗材料。
如果沒什么意外,他確實會這樣一點點地被榨干,最后變成一個廢人——當然,那時候蘭德大概也還是愿意養著他的,畢竟他們是“朋友”。
多好的朋友。
但秦覺這個人,似乎生來就是為了制造意外的,他的一生就是不斷在各種不可能的逆境中尋找可能,然后以此來讓自己變得更為強大。
除了第一次被實驗太過震驚和猝不及防之外,他很快便敏銳地從實驗當中感受到了生機。
這種實驗的原理太過復雜,簡單來說,就是通過各種手段激發受試者的潛能,然后試圖將那種潛能從人體中分離出來,變成可以被儲存的巨大能量。
青龍城的野心不小,他們想要制造的是能夠直接改變生命體基因等級的藥物,為此根本不在乎付出多大的代價。
這種想法是瘋狂的,基因分級雖然看似太不公平,似乎讓一個人從生下來就被貼上了三六九等的標簽,但這也是成千上萬年人類自主進化的結果,天賦更高的人會獲得更多權利,但相應的,也會面臨更多普通人或者相對平庸的同伴們無法想象的危險,并肩負起許多沉重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