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問你嗎?”江月心大眼睛瞪了回去。
坐在地上的少年卻饒有興趣地看著青蓮先生,道:“你現在,應該還是把鬼魚藻當寵物養的那個草木之屬吧?”
“那當然,”青蓮先生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來:“這具軟弱的軀體,怎么能擋得住我?”
“那就怪了,”少年眨眨眼,道:“如果還是你的話……你怎么會這么好心好意的來關心我?如果我記性還沒變差的話,我記得你剛剛跟我說過,這鬼魚藻的孢子就是給我準備的啊,怎么這會兒又變小氣了?見我真的想要,你卻舍不得了?”
江月心忍不住要插話,卻被少年一擺手擋住了。現在,盡量讓這草木之屬多說話,他們才可能多掌握有關鬼魚藻的信息。
被根脈控制了的青蓮先生又是頗難聽地笑了一聲,道:“既然說了要送給你的禮物,怎么可能反悔呢?”
“既如此,那你又為何不愿孢子此時寄生于我?”少年微笑著,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莫非,你害怕你那寶貝孢子一露頭,就被我們給捏爛了,你前功盡棄?”
“那倒不是,我相信這世上還沒有人能有本事找到我那阿藻的孢子,”青蓮先生亦笑道:“只不過是時候未到。”
“哦?愿聞其詳。”少年笑道,同時很快地瞥了江月心一眼。
他眼神里遞過來的意思再清楚不過:看好須根,一旦有孢子的動靜就趕快下手。江月心心中一嘆,終究還是拗不過他。當下,江月心不動聲色地走到了少年身后,指尖在長袖的遮掩下,捻個手訣,再將指尖上凝出的一顆水珠輕輕彈出。
輕盈的水珠躍出袖口,在空氣中無聲裂開,分解,化作淡到無法分辨的輕霧,與山洞中一直縈繞著的薄霧混合在一起,了無痕跡。
江月心不確定這么做會有什么效果,但是,也許這是目前能找到鬼魚藻孢子的唯一方法了。
適才少年忽然來了一段抒情詩,江月心就知道他是在給自己出啞謎。少年說,讓自然之氣捎來消息,這是指什么?江月心認為,他的意思應該是讓自己依靠自然之氣來尋找孢子的蹤跡。自然之氣無所不在,包容孕育萬物。而鬼魚藻此時失去了軀殼,更是直接“裸露”在自然之氣中。
向來,修習者或精怪等,都是從自然之氣中拮取精華化為自己的真氣,為己所用。但如果反向操作,將自己的真氣放出,融歸自然之氣,但仍對真氣保留一定的掌控力,那么也就可以從自然之氣中接受到信息,反饋給術者。
水人認為自己與那少年一向是心有靈犀,因此他認為自己理解到的,應該就是少年的意思。只是,這種反向操作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并非易事。因為,哪怕真氣無限接近于自然之氣,它也是經過術者加工提煉過的氣息,有了人為的或者是靈怪的雕琢痕跡,并非天然。若非純天然,就無法與自然之氣完全融合。
而不能完全融合的話,一者是無法起到接受自然之氣信息的作用,二者,則是容易被旁人覺察到,尤其是這個旁人也是個頗有修為的人或精怪的時候……
江月心看了青蓮先生一眼。所以,這個事兒,就只能由自己這個水人來做。他本身為水,就是自然界中一元素,自然之氣中天然的就含著水分,他的真氣更適合于自然之氣融合;而且,青蓮先生的注意力現在都在那少年身上,此時也不會太注意江月心的動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