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少年又提起青蓮先生,江月心不由氣惱道:“你對他夠仁至義盡了,可你也瞧見了,那根脈已經占了他的身體,根脈枝蔓都從各處長了出來,這樣的他,已經沒有可能再生還了,我勸你還是收收你那泛濫的同情心吧!”
“你聽我說完好不好?”少年無奈嘆口氣,道:“我說的青蓮先生,就是指那個控制了青蓮肉身的草木根脈!”
“哦……”
“你知道,那家伙一心想讓我成為鬼魚藻的新殼,所以……”
“所以,只要孢子有所動作,那家伙就一定會來阻止,是吧?”江月心馬上明白了少年的意思:“你放心,我會搶在他前頭的!”
“好,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少年又叮囑了一句,方道:“從現在開始,數到三,我就會收起真氣……一!”
江月心將靈息充滿了淤泥,只要有水的地方,盡數布滿了水人的“眼睛”。
“二!”
江月心將自己最主要的靈息集中在那些蠕蟲般的須根周圍。那個鬼祟草木所追尋的方向,和江月心是一致的。
“三!”
如果是一只小獸的話,江月心此時已經將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數完這個數,少年的聲音驟然靜了下來,四圍安靜的很,淤泥里又沒有其他的生物,江月心只覺得自己仿佛忽然陷進了一個絕對靜寂的異空間!
就連那些使勁兒往深處鉆去的毛根也仿佛察覺到了這種異樣,在一瞬間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江月心甚至止住了水的流動。
就在這個時候,淤泥的深處,忽然冒出來一個小小的氣泡,怯怯地鉆出泥層,發出一聲微弱的“噗啪”,又破裂為虛無。
停下來不動的毛根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氣泡帶來的輕微動靜,重新擺動起來,往氣泡的來處鉆了過去。
江月心正要也有所動作,卻忽然靈機一動:在這個節骨眼上能鼓搗出氣泡這種動靜的,應該就是鬼魚藻的孢子了。可如果是孢子的話,它此時最想做的應該是突破泥層,向著外界、向著水面之上行進,而且,對于這個餓死鬼般的鬼魚藻孢子來說,此時一定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獲得食物的!
因此,與其鉆到泥里去追它的蹤跡,倒不如守在外面守株待兔!
江月心剛剛做出了決定,就見從那個氣泡消失的地方,很突兀的,悄然長出了一根細細的毛根。
眼下能有所動作的毛根,全都是從青蓮先生的腿部生出來的,也就是那株占據了青蓮先生身體的鬼祟草木的分身。按理說,那些毛根不是都往泥里鉆了去嗎?為何偏偏有一根偏離了方向、鉆出到了淤泥的外面?
難道它們也改變了策略,準備在外面守株待兔了?
江月心暗自搖搖頭,不應該啊。如果是改變了策略,以毛根的數量,絕不會只派這么細弱的一根守在外頭,好歹也得派一簇出來啊!
那一根細細弱弱的毛根搖搖晃晃的,不停往外伸展著,好像是什么細小蟲子的觸角,顫巍巍地擺動著,像是在尋找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