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苑從前讀書，是在這方面展現了天賦，被母親當做光宗耀祖的攀天繩。
她懵懵懂懂進了學堂，但那時候，讀書，為的也就是他們托付在身上的愿望，現在，她好像有了些別的更清晰的想法。
“為生名立命。”
靠著自己腦子里學到的東西，為天下百姓安身立命而奉獻。
走在隊伍里，他們不知怎么就談起了對以后的規劃。
湯瀲澄聽到了許苑的話，低著頭，聲音嗡嗡的。
“我沒有你那樣的理想遠大而宏偉。大概就是繼續發展湯家生意，今年與知府的合作挺不錯的，明年也許能夠借一些渠道與官家搭上關系。”
說不定也能借那些渠道解答一些在心中存了很久的疑惑。
只是，好像，自己的這些事情，與許苑比起來，就太過小家子氣了。
他心里忽然有些壓抑。
許苑指了指前面那一個個尋常渺小又構成了這樣宏大場面的人群。
“人生沒有大小之分，每一個時刻，都是于自己來說最重要的啊。你本來就很厲害，比我厲害，我也就會死讀書，你會的東西比我多多了。”
湯瀲澄那些隱秘的自卑被她抹除，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小聲說了一句。
“我哪有那么厲害呀。”
但后面，還是忍不住開心。
兩人一直跟在游行隊伍的最后面，除了行走，也沒有旁的事情可做，就一同聊了許多。
未來與過往，回憶與暢想，記憶中的歡喜與悲痛也在閑談中傾吐而出。
那些對方參與過還是沒有參與過的人生，在傾訴中好像都身臨其境地走過一遭。
在這些話語中，對于站在身邊的這個人，他們也好像在更深一步了解。
——
這趟游行從天完全黑的時候開始，結束的時候不知道過去了幾個時辰。
也是因為這些游行并不是純粹地游行，走過一段路程，領頭的隊伍就會停下，找個空地表演各種節目。
欣賞表演，也是給眾人休息的時候。
這樣走走停停，時間過去得再多，等回到馬車上的時候，兩人也沒有多累。
但不累，也要回去了。
馬車搖搖晃晃地往湯府駛去，車廂里，湯瀲澄摘下了面具，一張臉紅撲撲的，提起那些隔了幾年才再次看到的刺激的表演，眼中都是驚喜。
嘴說個不停，讓湯瀲澄都忘了自己一開始的目的。
好像，就這樣的生活也很好，不需要改變。
他心中有了些動搖。
馬車到湯府門口的時候，湯瀲澄還是滿滿的活力，先一步拉開了擋住車廂的簾子，一下就從里面跳了下來。
湯府門口也點了兩盞紅彤彤的燈籠，將門口照得很亮。
湯瀲澄一下車，就感到一絲涼意落到臉上，轉瞬之間，又變為了濕潤的水意。
他抬起頭，就看見了燈籠照耀下飄蕩的雪花，不由驚喜轉頭，朝著馬車里的許苑喊道：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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