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石臺的后面,是一排立式的墓碑。
和所有的武士墓碑一樣,那些墓碑上都刻著名號。
最前方的一塊墓碑上寫著:
西岐周王座下首席武士,姬氏男,姬洋之墓!
那墓碑的石料選的是西岐內的石料,那是外面很少見的黑色石頭,表面粗糙但光澤發亮。看起來端正剛烈,就像是這里的武士一樣。
一并擺放的還有很多石碑,上面的名字都是在這次戰役中死難的武士。
前方的大石臺上,原本是盛放尸體的地方,而現在則放著很多亡者的遺物,
姬洋已經沒有尸體了,石臺上放著一套他以前穿過的軟皮內甲,上面放著他傳給阿索的那把長刀。
周圍還放著幾套其他陣亡武士生前的東西,有的是頭發,有的是常用之物。
現場的氣氛非常凝重,所有人都筆直的站在那里,呆呆的看著石臺上的那些衣冠,一片寂靜。
鮑平也垂著眼睛看著那里,似乎能將每一個死亡者的名字刻進心里一樣。
陳智清晰的感覺到,大家的氣場都變了,這里凝聚著一種極為強大的悲痛感。
這種悲痛感凝聚成一股力量,但沒人敢表達出來,都死死地卡在心里。
就像是硬生生截住的山洪一樣,隨時都可能爆發。
而這時,就聽見鮑平的聲音響起了……
“西岐諸位,今日我們聚集在這里,送走在本次戰役中陣亡的武士。
本次酆都地府之戰,陣亡者共174人,是近年來我西岐損失最慘重的一次。
他們雖然逝去了,但他們每一個人在死亡前都毫無懼色,勇往直前,沒有辱沒我西岐的名聲。
我們今日聚集在這里,共同送他們走最后一程路!
也是現在,我作西岐首領,頒布一道西岐新法令
西岐人等,必須尊崇!”,
鮑平深灰色的眼睛左右一掃,聲音雖然不大,但每一句話都像是掉在地上的鐵錠子,落地有聲,
“從今日起,武士內部廢除舊制度,姬洋武士恢復身份尊榮。
姬洋武士生前,為西岐立下赫赫戰功,潛伏暗部,居功至偉,封為西岐督侯,葬與老首領之側。
另外,從明日起,實行禁悲法。
西岐內無論男女老幼,禁悲痛之色,禁哭泣淚流。
無論出現了任何事,有任何傷亡,或親人有變,或戰友陣亡,或戰役大敗。
西岐人,禁止悲戚,不可淚下!
即便一年之后,我西岐戰敗,我魂歸西天。我西岐只剩最后一人,也不可作惶恐悲戚之態。
此乃嚴命,從明日起執行!我和姜氏族長,皆遵守此令,違者重罰。”
“是!”,所有人異口同聲的應命。
那聲音在這安靜的地方,齊刷刷的。
而這時,就看見鮑平用消瘦憔悴的面孔,看向了石臺上的那些遺物,深灰色的眼眸略微閃動了一下,
“新法從明日開始實行!
各位如心中有悲苦,就于今日,宣泄吧……”
鮑平的話說完之后,天空就如同有感應一般,落下了一陣滾滾的悶雷。
那感覺,就好像把所有人憋在心中的洪水,徹底的釋放出來了。
陳智清楚的看到,很多人都流淚了,這其中包括很多平日里不拘言笑的武士,很多身經百戰的長老。
他們都流淚了,看著前方的衣冠冢,看著自己親人或戰友的遺留之物,放蕩不羈的大聲哭泣。
這武士的哭泣之聲,猶如漫天的雷吼,莊重且肅穆的,?送走了這些戰士的英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