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
夜色里，那一聲爺爺無比顫抖。
李雨煙跑到床前，看著往日里威風凜凜，神情嚴肅的老太爺，再也繃不住了。
她眼眶中淚光如鱗，在月光下閃爍著悲傷的顏色。
“怎么會這樣……爺爺……你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明明記得爺爺不是身體很好的嗎？
怎么一下就倒下了。
看著李雨煙梨花帶雨般的樣子，李建軍則是淡淡地笑了笑。
“別哭了，好孩子，這有什么，都是我……自作自受啊。”
“別這樣說，爺爺……”李雨煙擦掉眼角的淚水。
李建軍指著床邊的椅子：“別哭，坐吧！爺爺啊……還沒真到了要死的時候。”
“爺爺想跟你說幾句話。”
“是。”
外邊，王小萌把著門。
畢竟現在李雨煙活著的消息是被龍崩戰神給全面封鎖的。
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暴露出來。
里邊，李雨煙點點頭坐在了椅子上后，無比乖巧地看著李建軍。
往日的回憶與種種，猶如回憶錄般不斷地在她腦海中閃過。
而李建軍，則是一直看著李雨煙的面龐，像是在做最后一面。
人老了。
臨死之前，總會回望自己這一生。
他長嘆了一口氣說道：“爺爺啊，應該是沒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
“爺爺！”李雨煙臉色驟變：“您說什么傻話呢！”
“怎么會沒有多少日子可以活。”
“您，您別這樣。”
“我去找醫生，我去找神醫給您看病。”
“不用。”李建軍擺擺手拒絕：“我這病啊，我心里清楚，早年上戰場留下來的隱疾，就沒怎么好過。”
“之前倒下的時候，其實就只剩下一口氣了，而這一口氣之所以撐到現在，就是為了等你來見我。”
“可是啊……等了好久好久……你都沒來，我以為，你是恨爺爺我，不想看見我！”
“爺爺！”李雨煙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么。
李建軍淡淡一笑，那蒼老的臉龐上滿是皺紋。
“別愧疚，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在恨我自己。”
“小時候一直把你帶在身邊，卻總沒保護好你，一直有人來抓你，傷害你，綁架你，你不會怪我吧！”
“不會……”李雨煙搖搖頭，她能真心實意地感受到小時候的爺爺是非常疼愛自己的。
李建軍笑了，那本是緊緊的皺紋在聽到這一句回答之后，松散開來。
“你不怪我就好。”
“不怪我就好！”
“現在你有自己的慈善集團了，剛開始你要自己干的時候，爺爺還挺瞧不起你的，不過慢慢的，看到你有個厲害的老公，還把事業給做起來了，爺爺是真為你開心。”
“倒下之前，爺爺還倔強地沒給你什么好臉色，倒下之后才知道，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都算不得什么東西。”
“爺爺……真的想你了。”
說著說著，李建軍的眼眶也不禁紅了起來。
“咳咳……”他劇烈咳嗽了幾下。
“爺爺，我給你倒水。”李雨煙連忙起身，拿起開水壺，倒了一杯溫水給李建軍。
只是，那杯子剛遞過去，就被李建軍給推開了。
他不想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