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這道祭祀陣法被破壞了。
而破壞陣法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風霜。
幾乎一大半的兵馬俑，全都被她的劍給劈成了粉碎，碎石斷裂之后，露出里面的白骨，全是那些活人的……只可惜她們都死了。
風霜并不覺得自己對不起這些兵馬俑內的人，因為……這是一種解脫。
人，即便是死了，也該得到最基本的尊重，就算是埋入不了黃土，也比被捆縛在這冰冷的石頭里來得快活。
而這時。
血氣散去后，三大強大的封神者氣息，頃刻間，來到了深淵當中，來到祭臺周邊，將她給團團包圍住。
來了！
風霜抬起一雙冰冷的眸子，眼神似劍，掃過幾人。
“你們，可算是發現我了。”
風霜冷哼一聲。
張頃之攥緊拳頭。
方才在巨坑之上，他還沒察覺到，如今站在風霜的面前，他才感受到從這女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封神者氣息。
年紀輕輕，就擁有著如此恐怖的境界，此等天賦，便是曾經的太極神宗也找不到一人。
但現在……
這樣的妖孽，卻站在自己面前，而且……而且還破壞掉了兩儀神宗祭祀陣法的所有祭品。
無法饒恕。
必須抹除！！！
張頃之深吸一口氣，瞪著風霜：“說出你的身份。”
聽到這話，風霜第一時間，并沒有回答，而是冷笑了一下，那眼神中……露出了濃濃的不解，悲憤，不屑。
身份？
為什么，要問我的身份？
風霜呵呵一聲：“在我回答你之前，你可否回答我一個問題？”
張頃之冷哼一聲：“說。”
風霜指著他腳下，他身邊，他背后的那些普通人的尸體。
“這些人到這里之后，你，可曾問過他們的身份？”
張頃之一愣，一臉的茫然，他不明白風霜為什么要問這種弱智，沒有絲毫意義的問題。
“當然沒有！”
他聳了聳肩膀，滿臉的不在乎。
他當然那不在乎。
風霜：“為什么？”
張頃之平淡道：“一群螻蟻，有什么身份可言。”
“那你為什么要問我的身份？”風霜反問道。
張頃之目光一緊，不知為何，這一問，讓他想到了某個人。
曾經……太極神宗的某個老家伙，也和這個女人一樣，替那些世俗的螻蟻問過類似的問題。
你不問普通人的身份。
為何要問我的身份？
這還需要想嗎？
張頃之下意識地說到：“因為你很強，你是個武者，你的天賦讓我恐懼，我要知道你的身份。”
風霜點了點頭：“簡單理解就是，我能給你帶來威脅，所以你必須確認我的身份，而這些死去的人并不能給你帶來威脅，所以，你也沒興趣知道他們的身份，對嘛？”
二長老和三長老對視一眼，不由得感到一股壓力，這個女人，明明只是問著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為何他們會有點害怕。
張頃之，皺起眉頭：“你到底想說什么？”
風霜拿著劍，仰頭望著天，暴雨啊，下著呢，她的衣服……也淋濕了。
“我想說的，你還需要問嗎？我就是想讓你們自己聽聽自己說的話，聽聽你們自己有多虛偽，有多難看，有多惡心。”
“普通人，就是螻蟻。”
“一群螻蟻，沒有身份？呵呵，憑什么？他們有的是爸爸，有的是兒子，有的是丈夫，有的是建筑家，有的是設計師，有的是老師，有的是退伍士兵，有的只是街邊擺攤的廚師，有的也只是靠手工活過日子的家庭婦女，還有的……只是個孩子！”
“他們有身份，他們有著自己的身份，正是因為有他們的存在，這個世界才得以美麗，人類的歷史，才得以在這世間留下痕跡。”
“可這些人，到了你這種虛偽的武者嘴里，居然成了……不配有身份的人，你連問一句他們身份都不愿意，你的內心，到底有多瞧不起普通人，你自己……也太把自己看得起了。”
“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
“天地之下，你我眾生，也不過是萬千螻蟻之一！”
“……”
風霜感嘆著，替死去的那些人感到不值，她多想讓這些人活過來。
她不知道這些人當中，是不是有些人該死去。
但她覺得，就這么死了，不公平！
不公平！
弱肉強食的時代，早就過去了，人與人之間的生存模式，應該以公道為基石來建設，而非……
誰拳頭大，誰就有道理，誰就配活著。
那和畜生，有什么區別。
而她憤怒的是，這些武者的態度。
他們不過問這些普通人的身份，卻要問自己是誰？
呵！
多諷刺啊……
一向覺得人人平等的風霜，第一次知道，原來有些人不是人，有些人……配不上人這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