損失了牛,損失了絞盤,原本可以在一夜間補齊的,現在不成立,自從洛陽來的人希望長安人背黑鍋之后,長安工部,匠作,就不愿意再支持這些人了。
沒有了他們的支持,這根柱子估計還要更彎一些才成。
“下官武承嗣,武三思拜見郡公。”
隨著云初一聲“準”武承嗣兄弟就推門而入。
正在奮筆疾書的云初朝紅泥爐子上的茶壺努努嘴,武承嗣就主動提起茶壺給云初的茶杯續水,再給他們自己弄好了茶水,就坐在紅泥爐子邊上等云初忙完。
云初繼續寫完了自己的公文,就拉扯一根繩子,很快就有一個小吏走了進來,云初一邊用火漆封印信函,一邊對小吏道“走兵部驛遞發往洛陽。”
等小吏拿走了文書,這才松一口氣,抱著自己的小茶壺來到武氏兄弟跟前道“你們歷來是無事不登門,說吧,啥事情。”
武承嗣拱手道“皇后來信,要我們兄弟向郡公請教,大唐萬國頌德天樞的事情的始末。”
云初坐下來對武承嗣道“你們如今也在做工程,對于把一百八十萬斤,長達一百四十尺的一個銅柱,拉起來,再移動二十尺的距離的難度應該有一個認識吧”
武承嗣道“難”
武三思道“極難。”
云初點點頭道“這種難度的工程沒有人敢拍著胸脯說一定能成,現在,就是有一群蠢貨,非要在皇后面前說,他們一定可以。
丙丁兩號絞盤受力太大,鉚釘崩飛,中間能有多大力氣你們兄弟應該也是了解的吧”
武三思道“南城改造工地上的提拉石料的繩索斷裂,受力的繩子腰斬了一個民夫,這是某家親眼所見,天樞絞盤受力千百倍于提拉石料的絞盤,鉚釘崩飛傷人,情理之中。”
云初點點頭道“所以,這就是一個天災事故。”
武承嗣道“既然只是一個天災事故,為何不立刻重新修整,繼續天樞工地進程呢”
云初呵呵笑道“原本,只需一夜的功夫,就能重新安置新的絞盤,兩個不夠,那就增加兩個便是了,然后繼續將銅柱插進基座便算完工。
至于死傷的官員,該上報朝廷的就上報朝廷,該撫恤的就撫恤,九等銅柱徹底完工之后,普天同慶就好了,事情就這么簡單。”
武三思瞅著云初道“是這個道理,可是,銅柱被掛在皇城門口已經六天了,而且銅柱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彎,卻無人理睬,這是何故”
云初攤攤手道“因為大家伙現在都在想辦法推卸責任呢,沒人關心銅柱怎么樣了。”
武承嗣難以置信的道“怎么可以這樣呢”
云初朝武承嗣笑道“你在南城工地上遵循的就是長安那一套管理辦法,出現了問題解決問題就是了,事后,再考慮責任到底在誰就是了。
天樞工地上考慮的不是工程進程,而是責任在誰。
洛陽那邊的工部,大匠非要說是長安這邊的工部,大匠們的錯,長安這邊的自然不肯承擔,說是洛陽那邊的錯。
大家吵來吵去的就沒空理睬銅柱本身了。”
武三思怒道“他們這是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