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縣的鄉勇,整體上是由一群沒有執役的閑散府兵們組成的,即便是在農忙時節,抽調他們出來,也對萬年縣的農事沒有什么影響,更何況,他們出門執役時期的補貼,也早就超過了干農活的價值。
那些人想要從驪山突圍,不亞于想要從大唐府兵的包圍圈中突圍。
這個難度很高。
云初抵達驪山,先是詢問了負責圍困驪山的長安兵曹參軍,得知已經殺了十一個突圍者之后,就騎著馬與兵曹參軍一起巡視了鄉勇們的衛生狀況。
很好,直到現在位置,鄉勇們還沒有一人沾染傷寒疫病,周邊的百姓們也沒有爆發傷寒疫病,這對云初來說是一個好消息。
云初瞅著巍峨翠碧的驪山,搖搖頭,李績到現在還不肯死。
驪山遠看就像是一匹奔騰的駿馬,到了傍晚時分,在夕陽的殘照下更是如此。
“軍中士卒聽聞,突圍者言說自己乃是陛下密諜。”
兵曹參軍猶豫一下,還是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云初。
云初道“可否影響軍心”
兵曹參軍搖頭道“軍士們不肯放他們出山,去禍害他們的家人,所以,假裝沒有聽見,用弩箭射殺了,再然后用火箭將尸體給焚燒了。”
云初道“將士們做的很好,就算他們是陛下的密諜,如今身在疫區,不殺了他難道要任由這些混賬去禍害陛下不成”
兵曹參軍聞言松了一口氣,事實上,他們這幾日能夠不停的聽到被困的人高聲吶喊,他們是百騎司,是皇后的人,是太子的人,是十六衛等等地方的人,希望他們能網開一面。
今天特意將皇帝拿出來說事,見云初無動于衷,那么,剩余的那些人,也就沒有必要理睬了。
晚上的時候,云初一個人坐在軍帳里,蠟燭明晃晃的,他啥都沒干,就安靜的坐在里面,就像一個哀傷的婦人在等自己永遠都回不來的夫君。
白日里,那個軍曹參軍表現得過于忠勇了,那些人如果真的像他所說的那樣高喊著自己是皇帝陛下的密諜向外沖,對那些底層府兵不可能沒有沖擊力。
雖然也會阻攔他們,但是,也僅僅是阻攔,中間或許會有人死,也絕對不會一下子死十一個。
之所以一次死這么多的人,必定是遭遇了最堅決的狙擊,而不是什么阻攔,百騎司的人雖然都不是啥好東西,但是,他們的身手絕對不容羞辱。
所以,那個兵曹參軍的目的就在于弄死山上的人。
現在,云初親自到了,山上的人的死活,就不是他一個兵曹參軍能決斷的,而萬年縣的鄉勇也不會聽他這個長安兵曹的話。
云初安靜的喝著茶,直到蘇定方進來的時候,他才抬起手給蘇定方倒了一杯茶。
蘇定方沒有喝茶,徑直道“那些人給老李殉葬吧。”
云初道“代價太大了。”
蘇定方道“皇帝,太子,皇后都不在意,你這么在意做什么呢”
云初嘆口氣道“原本是一件再也平和不過的事情,非要弄成血肉橫飛的模樣嗎”
蘇定道“已經很是忍讓了。”
云初道“你們這樣做,只會讓皇帝更加依仗胡人將軍。”
蘇定方道“依仗啊,多依仗一些啊,等這些狼子野心之輩開始戕害大唐的時候,我們這些人再站出來力王狂瀾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