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道“所以,你準備跟他湊成一伙嗎”
金媃茹道“我帶來的人死光了,富春帶去的人也死光了,太子派去的人也死光了,還有一大群不知道底細的人統統死了,就我一個人活著,你難道不覺得我需要一個人幫我向皇后證明,我沒有背叛她嗎
同時,他的上司死在了驪山,他也需要給上面一個交代,我們只要互惠互利一次,以后就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了。”
云初道“當你的手下很是辛苦啊,每一次都會死,就你一個人能活。”
金媃茹道“我喜歡看著唐人互相殘殺,你喜歡看著異族人死光,我們兩個不都是在看自己最喜歡看的風景嗎”
云初點點頭道“我們都是該死的變態。”
金媃茹神了一個美好的懶腰道“李績死了,你們大唐最后個可以稱之為神的人死了,以后的大唐,將只有陰謀詭計,再無堂堂正正之師。”
云初詫異的瞅著金媃茹道“這話是誰說的”
金媃茹道“新羅王,他說,一個浩大之國,若是沒有了堂堂正正,處處都是陰謀詭計的話,就不再是一個值得別人尊敬的中央上邦。
一個大國,就必須有煌煌氣象,處處堂堂正正,哪怕新羅為大唐所滅,那也是被堂堂正正滅掉的,新羅國小力衰,無力抵抗是必然之事,也是大勢所趨。
即便是被滅,心中并無恨意,只是羨慕上邦的強大。
以后不一樣了,你們的皇帝喜歡藏身暗處,瞪著一只眼睛偷窺世界,你們的皇后是一個心思狠毒的婦人,總覺得嚴刑峻法才能讓所有人臣服。
你們的太子,為了自己擁有一個讓所有人都承認的好名聲,任由國內奸佞橫行,而無任何作為。
你這樣的俊才,為了避開皇帝的猜忌,寧愿自囚長安。
你們所有人都在努力為自己著想,真正為這個國家著想的人幾乎沒有了。
他還說,百年以內,新羅必定會復國,而且會比以前的新羅更加的強大。”
云初盯著金媃茹的眼睛,從最初的兇狠逐漸變得平和下來。
“為什么會告訴我這些”
金媃茹嬌笑道“因為我活不到百年,因為沒有人把我當人看,因為你還愿意看著我活著,好了,你如果不準備殺我,我這個苦命的女子又要去為自己的生命奔忙了。”
說完話,云初就看到金媃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妝容,緩緩起身向林長書所在的地方走去。
就像她說的那樣,她跟林長書是天生的同伙。
驪山上的大火整整燃燒了三天三夜,最終被一場大雨給澆滅了,雨水太大,導致驪山上起了黑色的山洪,沖毀了一千多畝的良田。
同時,也因為大火燒山的緣故,一處山峰崩塌了。
一千多畝良田被毀壞,云初不怎么在乎,這對萬年縣來說不算啥,一處山峰崩塌了,這更加的不算啥,了不起一匹驪駒少了一只耳朵罷了也算不得啥。
不過,金媃茹轉述新羅王的那一番話,讓云初的心情變得非常糟糕。
他說的一點都沒有錯,看似萬國來朝的大唐,如今終于成了一個被一伙陰險小人控制的國度。
云初覺得自己就是一個陰險小人,毫無光明正大可言的陰險小人。
他本是胥吏出身,這樣的胥吏身上本就不會有什么慷慨悲歌的豪俠氣,蠅營狗茍是本能,趨利避害是本質,耍一點上不得臺面的陰謀詭計是根本。
就是他這樣的人身居高位的時候,卻不知該如何行使本不該屬于自己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