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著金判的崔瑤道“這兩枚就當是賠償那些被我賣出去的頭面首飾了。”
說完話,就捏著兩枚金判跑了,不過,看她腰間沉甸甸的荷包快要把裙子扯下來了,就知道那里面至少裝了兩三個金餅子。
都是同甘共苦過來的人,區區一點金子自然不在話下,也就是家里氣氛好,崔瑤這個家庭教師才不愿意裝矜持。
“這是黑齒常之最后一次給咱家的孝敬了。”虞修容多少有些遺憾,
云初點點頭道“所以這一次才給這么多,這個家伙看樣子是準備死在邏些了,想用這些苦勞為他這一脈子孫賺一個安寧。”
虞修容道:“吐蕃苦寒之地,如今連吐蕃人都跑光了,只留下一些羌人以及雜族留在吐蕃高原,到了那里水都燒不開,再健壯的人也熬不了幾年就垮了。
夫君,黑齒常之能如愿以償嗎”
云初搖搖頭道“不可能,黑齒常之這些人可以享受榮華富貴,不過,也就是他這一代而已,他們的子孫想要接著享受,沒有半分可能。
一代效命,一代入籍,再一代才有可能成為唐人,至少,要等他們完全忘記了百濟國的風土人情才會把他們當成真正的唐人看。”
“這是誰的想法”
“李弘的。”
“不是陛下的想法”
“不是,陛下跟皇后兩個總想著招納萬族之人為我所用呢。”
“氣魄很大啊。”
“沒錯,他們兩口子現在就剩下大氣魄了。”
“可是,大唐現在的異族人多如牛毛啊,難道還都能趕走不成”
云初搖頭道“不用驅趕,只要現在不允許他們涉足大唐軍政兩道也就是了,百十年之后移風易俗之后,自然就成唐人了。”
虞修容道“很殘酷啊。”
云初道“這是沒法子的事情,有五胡亂華的例子在前,李弘不敢幫助異族強大起來。”
今晚沒啥月亮,天上只有一道彎鉤,他們夫婦的一點閑言碎語隨著夏日的風消散在了長安的夜空中。
大雁塔黑沉沉的,就像是一座山,遠處的天樞柱子那里卻燈火輝煌的,那是工匠們正在夜以繼日的裝飾那一座偏向東南的柱子。
八月十五中秋的時候,這根柱子就會變成長安最明亮的存在,因為,在柱子的頂端承露盤上,有一盞萬世不滅的燈火。
第二天天明時分開始下雨了,雨水下的不大,有點像春雨,也就是有點像春雨,云初騎馬到縣衙的時候,雨水已經打濕了他的衣衫,如果是春雨的話,衣服最多有些潮意。
就在云初擦干光頭準備喝點罐罐茶的時候,沈如突然匆匆的拿著一份文書走進來,對云初道“南詔慘敗,戎州司馬章仇孝方在銀生府送江川遭遇埋伏,全軍覆沒,三千鐵甲無一生還。
眉州司馬何汝道拼死營救,卻被突然涌出來的南詔麻來阿曲部拖在了鹿川,兩天不得寸進,眼睜睜地看著章仇孝方所部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