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聞言點點頭道“云瑾,你父可曾對你說起過冰河世紀”
云瑾在角落里俯身道“家父說,一葉落而知秋,一果熟而知萬物碩,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才是吾輩做學問的態度,家父說的冰河世紀,也是翻遍史書之后,從歷朝歷代的水文記錄,災難記錄中總結出來的一個規律。
冰河世紀其實并非是一個簡單的災難預警,而是對災難與王朝興替做出一番對照,這里面,包含了氣候變化對當時的戰爭,政治,經濟,文化,農耕,商業的研究。
而雍王賢則在家父提出來的冰河世紀的概念的基礎上,做了進一步的研究,找到了更多氣候對朝局,對王朝形成的影響例子。
這些例子都是真是存在的,還是牽強附會,目前都無法得知,只有等到家父所說的冰河世紀徹底降臨,災難徹底造成之后,才能證明冰河世紀之說的對錯。”
裴行檢道“還是猜想而已。”
云瑾拱手道“燧人氏猜想鉆木可得火,嫘祖猜想蠶絲可得綢,家父說,沒有猜想,吾輩至今依舊茹毛飲血與野獸無異。”
裴行檢覺得跟云瑾爭辯有失身份,就對皇帝道“就讓云初去遠慮,臣負責平定近憂,大唐這場旱災迫在眉睫,請陛下準允臣下召集文武百官,共同應對此次災難。”
李治想了一下道“可,再告訴他們,天災猶可恕,人禍不可饒,瑞春,出來”
隨著皇帝的怒喝聲,瑞春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裴行檢的身后,皇帝李治看著裴行檢道“瑞春,朕此次準爾等行監察天下所有人
若有不法事,五品以下準先斬后奏之權。”
裴行檢的臉皮開始不停的抽搐,皇帝對著他給瑞春下令,可謂誅心至極。
云瑾安靜的坐在角落里,將皇帝與裴行檢的對話一一記錄下來,然后就放下手中的筆,拍拍李思的腦袋,示意她別睡了,皇帝明顯已經看他不順眼了。
李思才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就看到皇帝帶著一頭巨熊正惡狠狠的看著他們兩個。
李思推開巨熊流著口水的嘴巴,朝李治展露出一個明艷的笑容之后道“想父皇了,見父皇正在接見朝臣,孩兒就藏在云秘書這里”
李治瞅著云瑾道“你到底看上她那里了”
云瑾道“小時候就在一起,原本也沒有多少依戀,只是在一起的時間長久了一些后,今天發現一點好處,明天再發現一點好處,日積月累之下,就覺得天下女子沒人能比她更好,也就離不開了。”
李治道“沒見過好東西。”
說罷就帶著巨熊離開了紫薇宮,不過,看他樣子似乎還是很開心的。
云瑾拍了李思一巴掌,就迅速站起來追上皇帝。
此時紫薇宮外已經是紅霞一片,從宮殿的頂上一直鋪設到了天邊。
李治嘆息一聲道“晚霞漫天,明日又是一個大晴天。”
云瑾道“啟奏陛下,微臣以為,我們的先祖在這片土地上已經生活成千上萬年,目前的旱災不過是無數次災難中的一個而已,沒啥可擔心的。
我就不信這老天總是不下雨。”
李治道“你父親認為人定勝天”
云瑾搖頭道“不是這樣的,劉仁軌是這樣認為的,家父對未知心存敬畏。”
“哦朕還以為你的父親無所畏懼,你知道你父親為何要把你送到朕的身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