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聞言笑了,拍著桌案道「母后總想著將女子納入朝綱呢。」
婁師
德笑道「非百年不可見成效。」
商量好了眼前的兩件事,李弘端茶送客,等這兩人離開之后,李弘就丟下茶碗,去看望許敬宗,這個時候該是太傅喝藥的時候了。
自從白發轉黑,又因為貪吃了一頓李弘賞賜的荔枝差點腹瀉而亡,許敬宗的黑發,黑須又在很短的時間里變白,整個人雖然活下來了,精氣神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太醫院的大夫說老許已經時日無多了。
雖然已經進入了初秋時節,因為大旱的緣故,洛陽依舊很熱,即便是這樣,許敬宗全身都包裹在棉被,裘皮中,依舊感到寒冷。
李弘如同往日一般,親自品嘗了湯藥再一點點的喂到許敬宗的口中,用手帕擦拭了許敬宗胡須上的殘藥,低聲道「太傅今日可好些了」
許敬宗瘦弱的厲害,整個人看起來跟骷髏相差無幾,只是深陷在眼窩里的眼睛里還冒著幽幽鬼火。
一把抓住李弘的手道「殿下,陛下已經生出退隱之心,殿下若是能逼迫皇后一起歸隱,太子正式署理國政的日子就近在眼前。」
李弘嘆息一聲道「安知不是父皇的以退為進的策略,太傅不是說孤王只要按兵不動,當好一個兒子,盡到太子的本分,大唐天下遲早是孤的,為何又改變了呢」
許敬宗嘆息一聲道「陛下退隱是真心實意的,皇后攬權也是正在發生的事情,殿下要與時俱進,隨著事態的發展要不斷的改變自己應對的策略。
太子在陛下面前當一個好兒子是可行的,畢竟,陛下是真的愛你,可是皇后就不同了,后宮攬權的事情一旦發生,便是你死我活的態勢。
偏偏你母親與眾不同,她是一個手中無權就沒法活的人。
在這個時候,你萬萬不可表露出半點心慈手軟的樣子出來,否則,退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直到退無可退的你徹底的被你母親掌控。
殿下四歲成為太子,現如今,在太子位置上已經待了十六年之久,說起來太子的名號雖然所有皇子都很喜歡,但是呢,卻不好待,在這個位置上待的時間越長對太子就越發的不利。
現在,既然陛下有心隱退,這是上天賜予太子的機會,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如果不抓住這個好機會,將來一定會遭到反噬的。」
李弘沉默片刻道「從哪里入手呢」
許敬宗道「親自送陛下與皇后奔赴九成宮」
李弘吞咽一口口水道「而后封鎖九成宮
不成
當年趙文王囚禁趙武靈王于沙丘宮,將自己的父親活活餓死在沙丘宮,聽聞一代豪杰趙武靈王以鳥雀為食,死的慘不堪言。
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事情孤王不做。」
許敬宗呵呵笑道「只是斷絕消息而已。」
李弘堅決的搖頭道「孤麾下能人義士無數,想為孤舍生取義的人多的是,只要孤敢囚禁父皇,母后,一定會有人替我致父皇,母后于死地,然后自己認罪而死的。
這件事絕對不能做
父皇想去九成宮就去九成宮,想去洛陽城外的合璧宮就去合璧宮,母后想要跟隨父皇也罷,不跟隨父皇也罷,都必須是他們自己拿主意。
大唐以仁孝立國,那就必須行仁孝之事,先前兩代帝王的皇位被血染紅,到了孤這一代,絕對不能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那座皇位孤王很想坐上去,不過呢,孤王想在坐上去的同時,皇位上還有我父皇的余溫,這會讓孤感到溫暖,寬慰,覺得自己登基乃是真正的眾望所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