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壯看他的神情，更失望了。
在利益面前，能守得住本心的又能有幾個？
羅大友耷拉著頭坐在墻角，鬢角的白發夾著黑發，有些黑發的根部都白了。
他會不知道政策嗎？
但他沒法說服兒子，也控制不了村民的投票。
他們基本只看眼前利益，想不到長遠的發展。
“小姨父，先回家，表哥他們說要去把山上的小路清理出來，我們去看看。”蘇白芷拉羅大壯離開。
羅大友低垂著頭，沒了剛才反駁羅大壯時底氣，都不敢看他。
羅大壯看他一眼，沒再多說什么，如果他還當村支書，能做怎樣的改變？
他苦笑一聲，也許他什么也改變不了。
村里人都愿意拿錢，他每家每戶去勸，有用嗎？
誰不是想馬上拿到錢，誰會想著工廠能在村里擴建？
他們先回家找工具，才關好門準備上山。
路上遇到同村人，各個都停下來跟羅大壯打招呼，聊起現在村里的發展，都搖頭，想請羅大壯回來。
但當初是他們讓羅大壯退下來的，現在又想讓他回來，多少有點尷尬。
“阿芷，你小姨說的沒錯，做村支書干得好是應該的，沒啥功勞，
只有他們利益受損，才會想起我的好。”羅大壯看開了，眼睛清明很多，他現在不怎么回來，隨身帶著媳婦的相片，就當把她帶身邊了。
蘇白芷：“小姨父，當初你退伍直接回村里，后悔了嗎？”
她真的好奇，跟以前相比，其實村里人的生活水平提高很多。
人就是這樣，好了想更好，很快會忘記以前的不好，只一個勁追更好。
能知足的人少太多。
羅大壯搖頭：“我要是不回村，就遇不到你小姨，
你外公外婆不會讓她嫁太遠的，她也不愿意去太遠的地方。
我們一起生活的三十幾年，很好。”
想起來心里是甜的，他唇角揚起，眼睛亮了幾分。
“你小姨肯定說我耍嘴瓢……”羅大壯大步往山腳走，心里像被回憶填得滿滿的。
蘇白芷跟在他后面，看著歡歡在最前面帶路，時不時回頭提醒后面的人，前面有大坑和帶刺的植物。
他們往山上走一段，又碰到熟人。
對方戴著大金鏈，梳著老板頭，襯衣被凸出的肚子撐得繃緊。
“羅伯父，您今年回來這么早？過年我去家里跟您喝兩杯。”
羅大壯看到他，神色淡淡，不想搭理他。
羅大友的兒子羅長軍，之前報名當兵，體檢沒過被刷下來。
到羅長軍好不容易見到羅大壯，肯定不放過這個機會：
“羅伯父，我兒子想加入村里的民兵，但上面說不招人了，除非有老兵推薦。”
他拿出一支煙塞給羅大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