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冕一臉茫然。
他呆呆地看著張謙,一時不太明白他為何忽然對魏學松吼,漸漸地,才反應過來,難道是遷怒?
也不應該啊,相處這么久,張大師的氣量沒這么小啊。
董榮金則挑了挑眉,淡定地繼續往嘴里塞了一塊板栗餅,繼續畫符。
魏學松縮了好一會兒脖子,沒太敢直視張謙。
結果張謙直接起身,直接拎著他的后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干嘛?遇到事就躲,怎么,你膽子就這么小,什么都不敢面對?”
“你這病要是不治的話,現在其實就可以去死了。”
“反正就你哥姐你妹那樣,就算你把你弟弟跟你母親葬一塊,以后也沒人上墳,你弟弟的尸骨收跟不收也沒差別。”
……
魏學松茫然地眨眨眼,慌忙擺手。
“不……”
他想說不會的。
可話到嘴邊,沒說出來。
會的。
妹妹上了大學,已經不在老家,如果自己不在了,她就更沒理由回去。
哥姐成了家之后,每年上墳都是他來的,每次問,不是說家里忙,就是帶孩子沒空,之后他學乖了,不問,自己去就好。
等自己走了,他們大概也記不住這事。
怎么辦?
自己可以沒人記著,但是媽和弟弟……
張謙見他的眉頭雖然一直皺著,但眼神卻逐漸清明,沒好氣推了他一把:“趕緊說,還治不治病了?”
“治~”
要治的。
至少得治好,然后多賺點錢,把弟弟和媽的墳修好一點,然后多買點紙錢給他們燒下去,這樣,至少如果他不在了,媽媽和弟弟在底下也有錢花。
張謙睨了他一眼:“你蚊子啊?說那么小聲,再說一遍。”
林景玉嘴角噙著笑樂呵呵看著這一幕,瞥見阿云歪著小腦袋盯著魏學松看,勾了勾小家伙的鼻子。
“阿云,你也愛看熱鬧呢?”
“啊啊~”小家伙拍開他的手,繼續啃著大餅,那一塊幾乎被他的口水泡軟了,這回一抿,還真叫他抿下來一小塊,小家伙開心地蹦跶了兩下。
蘇塵索性將小家伙的腳放在大腿上,然后就聽魏學松幾乎咬牙道:“治,我治!”
張謙:“你別嘴上說啊,發毒誓啊。”
魏學松愣了愣,表情一陣為難。
“怎么?不知道怎么發啊?這樣,我念一句,你跟一句。”
蘇塵扶額,笑著跟林景玉對視了眼。
魏學松被張謙剛才那么一吼一提,這會兒聽著張謙給了臺階,瞬間松了口氣,被張謙擺好了手勢,跟著一句一句說,等最后說到“母親和弟弟地獄永不超生”,他似乎才想起來,這毒誓真的很毒,腿一軟,跌倒在地。
張謙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你放心,只要你把自己賺的錢花在自個兒身上,你母親和弟弟每年有你惦記著,投胎之前在底下日子肯定能過得很好的。”
魏學松眨了眨眼,許久才撐著爬起身子,偷偷瞥了蘇塵一眼,猶豫著重新站在桌前。
“蘇大師,我……”
蘇塵頷首:“嗯,我聽到毒誓了。”
“你坐下,現在就給你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