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地”!陳幺硯下午那句“盤龍場是一塊死地”的話猛地撞進了我的腦海里。
不知道這“死地”究竟有個什么說法?!也許,真的進了“陳氏祠堂”,一切就都有答案了。
一想到這里,我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稍顯激動的心情,加快步子,趕緊跟了上去。
我們跟在陳幺硯身后,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走到鎮政府大門口時,他手里的電筒又習慣性地往面包車方向掃了掃。
他沒進政府大院,反倒抬步往右一拐,順著面包車屁股的方向的院墻朝前走去。
我們相當于圍著祖家老宅的院子繞了半圈,來到了整個宅院的后側。這里也立著一道雙扇木門,比前頭的正門稍微窄小些,門扉上銹跡斑斑,扣著一把沉甸甸的老鐵鎖。
和街上那些黑洞洞的房屋不同,這后院的院墻里,隱隱約約透著點暖黃的光,朦朦朧朧的。
我抬著頭,好奇地往院墻上方望去,心里暗自嘀咕道:里頭難道還有人?!
就是這兒了。陳幺硯舉著手電筒,對著門鎖和門框四周照了照,語氣平淡地說道:這整個宅院原本都是祖家的老宅。解放后,祖家主動把前院捐給了政府辦公,只留下后院自家住著。“陳氏祠堂”,就在這后院里頭。
我是越聽越糊涂。
這明明是祖家的祖宅,里頭的祠堂怎么會叫“陳氏祠堂”?!按常理不應該是叫“祖氏祠堂”才對嗎?!
無數的疑問在我腦子里不停地打著轉,卻終究沒敢張嘴問出來。生怕哪句話問得不妥當,惹得對方變了卦,反倒不讓我們進去了。
陳幺硯一邊說著話,一邊從腰后摸出一把鑰匙,湊到鎖孔里擰了擰。
“咔噠”一聲輕響后,他伸手扣住門環,往兩邊一推。
“嘎吱——。”
一陣沉悶又生澀的摩擦聲劃破夜的寂靜,兩扇木門緩緩向內打開了,院里的光景一點點露了出來。
最先撞進眼里的,是火光。
院子正中央,正對著大門的位置,擺著一張厚重的木制香案,案上一只古舊的銅香爐。
香爐里面插著兩根胳膊粗的紅燭,燭火燃得正旺,橘紅色的火苗穩穩地跳著。中間密密匝匝插了一排線香,星星點點的紅光裹著裊裊的青煙,慢悠悠往上飄,混著一股濃濃的香灰味。
香爐左手邊,還立著一盞引魂燈,豆大的燈火穩穩地燃著,映得玻璃壁泛著暖光。
火光后頭,架著一口巨大的黑漆棺材。
一眼望去,給我的感覺,比我爺爺奶奶去世時用的棺材都大了一圈。
棺材被幾條長板凳架在半空中,通體刷著厚重的土漆,黑得發亮,在燭火下泛著一層幽幽的光。
一股風迎面吹了過來,帶著一股生漆混合著香燭的味道,沉沉地鉆進我的鼻腔,裹著幾分說不出的壓抑。
而最讓人脊背莫名發緊的是,那具沉黑如墨的棺蓋正中,靜靜棲著一只鳥。
一只通體漆黑的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