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溪沒敢應,只聽妹妹在耳邊輕聲道:“富察傅紀的事兒,額娘知道了。”
“知道了?”
“昨晚剛說的。”
命乳母抱走孩子,姑嫂二人回到額娘跟前,一左一右坐下,毓溪滿臉賠笑,做出無辜可憐的模樣說:“妹妹只是將心事告訴我,我可什么都沒做,額娘,我、我就是聽著……”
德妃嫌棄地瞪了眼,對女兒說:“瞧瞧你的好四嫂,遇事先把自己摘干凈,你還信她?”宸兒卻道:“四嫂真是什么也沒做呀,只是聽我說說。”
毓溪又立刻“出賣”了五妹妹,道是額駙已經查了富察傅紀,人家清清白白一個少年郎,沒有婚約,沒有娃娃親。
想到閨女兩口子互相信任依賴,德妃心里是滿意的,嘴上卻說:“可不是嗎,你們都有了小家,就不要我了。”
毓溪忙道:“那可不是,胤禛什么都不知道呢,我和他商量不上,還得來求額娘拿主意。”
德妃輕輕拍了媳婦一腦袋:“可不如小時候老實了,里里外外的話都叫你說了。”
毓溪趁熱打鐵,問婆婆:“額娘,那您瞧著這樣的家世人品,配得上咱們妹妹嗎?”
“嫂嫂……”
“問明白多好,我回去好告訴你姐姐。”
孩子們像是拌嘴玩笑,德妃卻是認真思量著,說道:“連面都沒見過,你們要我拿主意,可就有些過了。自然,一早我就派人去問了,那么巧,富察傅紀跟著你們皇阿瑪去了暢春園,不在宮里。”
毓溪說:“怪不得今日沒在神武門下瞧見,媳婦兒還算著時辰來的呢。”
宸兒輕輕拉了拉四嫂的衣袖,她害羞了。
德妃正經道:“妹妹的終身大事,不得玩笑,原本我不樂意去暢春園,你們皇阿瑪就不高興,剛好為了這事兒,我去一趟吧。”
宸兒眼底一亮,但又忍不住緊張,偷偷看了眼嫂嫂,嫂嫂眼里都要笑出花兒了。
德妃接著說:“能讓富察馬齊費心舉薦到宮里行走,他必定是很看重這個侄兒,要用心栽培的。但是當了額駙,前程就有限,這事兒也落在舜安顏身上,你們都是知道的。這樣的年輕人,不僅是別人家的好兒郎,也是朝廷未來的人才,君臣聯姻若能錦上添花,那是極好的,可要是成了桎梏,鬧得君臣都不愉快,不要也罷。”
宸兒立時起身來,神情堅定地對母親說:“女兒的婚事,亦是大清的婚事,遇見了是緣分,不能成也是緣分,不論好姻緣壞姻緣,但凡不能對朝廷有利,但凡影響皇阿瑪選取人才,不論是誰,女兒都不要。”
德妃心疼地說:“沒那么嚴重,額娘只是這一說。”
宸兒大氣地笑道:“就算將來額駙另有其人,能有一回短暫的傾慕喜歡,也是很有意思的。不必想我是公主,不必考量他是怎樣的人,只是瞬間的怦然心動,此刻對額娘也有了交代,我心里再沒有半分煩惱和難過,只覺得,這是一件令我歡喜的好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