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安顏說:“過去我只是爺爺的孫子,在家仰人鼻息活著,我得是佟家大公子,才能配得上你,我不敢得罪他們。如今我是朝廷欽封的額駙,是你的丈夫,我只想你快活高興,別人可再不能左右我了。”
溫憲的心砰砰直跳,什么夜市,什么微服私訪,她都不稀罕,自己愛的男人,能和她想到一塊兒,能事事以她為先,她就知足了。
“咱們是吃了飯去,還是到集市隨便吃些什么,就怕你嫌臟。”
“怎么會嫌臟,外頭的吃食才好呢,皇阿瑪可常常微服私訪,還帶著額娘。”溫憲興奮歡喜得,一掃滿身沉悶,手舞足蹈地對舜安顏說,“有一回啊,皇阿瑪托我常寧皇叔偷偷將額娘接出去,這還了得,若被人掐頭去尾的,就是額娘與恭親王有染吶,氣得太皇太后狠狠責罰了額娘,額娘的膝蓋都要跪碎了,皇阿瑪也被太皇太后罵得狗血淋頭。”
舜安顏笑道:“你從哪兒知道這些事的?”
溫憲得意地說:“我是誰呀,我可是皇祖母養大的,那些年的事,沒有我不知道的。”
一面聽溫憲講故事,舜安顏喚來侍女要茶水,又吩咐她們準備幾身樸素的衣裳,之后喝茶用了幾塊點心墊肚子,入冬天黑得快,出門時,外頭已是萬家燈火了。
市集不大,賣的東西也有限,可是能出門走一走,在寒風里吃口熱乎乎的湯餅,溫憲便心滿意足,如此更懂得分寸,逛盡興了,就早早回府,不在外頭逗留。但即便只是簡單地出一趟門,且早早就回家,還是沒能逃過諸多眼睛,隔天一早,德妃預備往暢春園去,就聽說了女兒女婿昨晚微服私訪逛夜市的事。
胤禛早早來接額娘,提起這件事,德妃卻笑著說:“人家兩口子逛,與你們什么相干,可不許你多嘴去指教妹妹什么,怎么公主嫁了人,日子也過不成了?”
“額娘,兒子可什么都沒說。”
“那你虎著臉給我看的?”
胤禛哭笑不得:“這不是怕外頭傳得難聽嗎,我也是為了妹妹好。”
德妃嫌棄道:“嚇得她都不敢來你家坐坐,我的女兒,大清朝的公主,就活得這樣憋屈?我今兒去見了你皇阿瑪,我倒要替溫憲問一問,她該如何過日子,才能讓四阿哥滿意。”
“額娘,怎么是我的錯,我……”胤禛一個激靈,問道,“是毓溪告狀了?”
德妃別過臉去,憋著笑說:“你管誰告狀,不許你再嚇唬妹妹。”
胤禛恨得牙癢癢:“她在我跟前,信誓旦旦要和我一條心,轉身就向您告黑狀,哪有她這么欺負人的?我怎么嚇唬妹妹了,只是提醒她,不能三天兩頭往宮里跑,這不是才新婚嗎。”
“可不許欺負毓溪。”
“是您兒媳婦欺負我,這回我非得找她算賬。”
“好了好了,你再不接我走,一會兒宜妃娘娘跟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