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出去,我要驗牌。”
“好的,老板。”
雅潔兒繞到另一邊,上車,發動引擎,引擎低低地轟鳴一聲,車子駛出去,沿著街道往前開。
窗外的街景緩緩后退。棕櫚樹、低矮的樓房、墻上涂鴉的廣告牌、幾個站在路邊聊天的當地人。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落在陳軍身上,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靠在座椅里,閉上眼睛。
雅潔兒看了他一眼。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眉心有一點豎紋,像是經常皺眉留下的痕跡。陽光照在他臉上,能看清眼下的淡淡青色,還有下巴上冒出的淺淺胡茬。
雅潔兒收回視線,看著前面的路。
車子開了一會兒,她再次側頭看了他一眼。他還是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很平穩。
“老板。”她輕聲喊了一句。
陳軍沒反應。
雅潔兒猶豫了一下,又開口,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但還是輕輕的。
“我給你按摩放松一下吧。”
陳軍沒動。
“我的手法非常專業,”她說,目光看著前面的路,語氣里帶了一點認真,“以前在隊里專門學過,穴位找得很準。”
她頓了頓:“戰俠歌非常喜歡……”
她沒說完,側頭看了一眼。
陳軍閉著眼睛,呼吸平穩。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能看見睫毛在眼下投出的一小片陰影。
他累了。
雅潔兒閉上嘴,把視線轉回前方,她握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又松開。
車子繼續往前開。引擎的聲音低低地響著,窗外的陽光落在儀表盤上,落在他放在膝蓋的手上。那雙手很干凈,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此刻放松地搭在膝蓋上,隨著車子的輕微顛簸微微晃動。
街道上人不多,偶爾有幾輛車從旁邊駛過。有一個騎摩托車的年輕人從旁邊超過去,回頭看了一眼他們的車,又加速離開。
雅潔兒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余光時不時掃過旁邊的人,他還是那個姿勢,靠在座椅里,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眉心那道豎紋不知道什么時候松開了,整個人看起來比剛才放松了一些。
路邊有一棵開花的樹,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車子駛過,帶起幾片花瓣在風中打了個旋。
忽然。
陳軍的眼睛睜開了。
雅潔兒愣了一下,下意識踩了下剎車,車子輕輕頓了一下,繼續往前滑行。
她轉頭看他。
他的目光看著前方,但不是看路,是看更遠的地方。那目光很銳利,和剛才閉眼休息的樣子判若兩人,像是睡著的人忽然醒來,又像是收斂的刀鋒忽然出鞘。
雅潔兒心里一動,那種緊張感瞬間從脊椎升起來。
“怎么了?”她問,聲音壓得很低,目光下意識往前方掃視。
陳軍沒有看她。
他看著前方,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里帶著一種讓人緊張的東西,像是暴風雨來臨前那種詭異的安靜,像是猛獸撲食前那一瞬間的靜止。
“他們來了,驗牌時刻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