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潔兒沒想到，陳軍居然裸睡。
更沒想到的是，他裸著的身上插滿了銀針。
那些銀針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從肩膀到后背，從胸口到腰腹，在晨光里泛著細碎的光。有的扎得深，只露出短短一截針尾；有的扎得淺，細長的針身在皮膚上微微顫動，遠遠看去，像一只銀色的刺猬。
陳軍坐在床邊，很淡定地看了她一眼。
“下次敲門可以嗎？”他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吃什么，“我是醫生，我在激發身體潛力。”
雅潔兒站在原地，臉上的紅還沒退，但眼睛已經從上到下把他掃了一遍。
作為第五部隊的女教官，她見多了男性的身軀。訓練場上，那些男兵光著膀子跑圈，她眼皮都不眨一下。洗澡堂那邊，她雖然不會進去，但隔著門聽過里面鬧騰的聲音，也沒什么。執行任務的時候，更是什么場面都見過。
只不過……
她得承認，陳軍的身材確實完美。
不是那種健身房練出來的夸張肌肉，而是精瘦、勻稱、線條流暢，每一塊肌肉都恰到好處，一看就是實戰打磨出來的。皮膚上有幾道淺淺的疤痕，在銀針之間若隱若現，添了幾分野性。
她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
“這樣可以激發潛能？”她問，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我也可以嗎？”
陳軍抬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有點古怪。
“這需要脫光。”他說，一字一頓，“你去問戰歌再說吧。”
雅潔兒愣了一下。
然后她反應過來。
“我……”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什么也沒說出來，當然臉紅是不可能的，她是機器人性格。
陳軍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
雅潔兒轉身就走。
“我連癌癥都可以攻克，醫術沒得說，我與戰歌商量一下。”
陳軍嘴巴抽了一下，好家伙，還當真啊！
……
第二天。
駐軍協議簽訂現場。
這是一個很大的會議廳，中間放著一張長桌，鋪著墨綠色的絨布。兩邊擺著幾排椅子，坐滿了人。墻上掛著印泥的國旗，還有炎國和美麗國的國旗——三方會談，三方駐軍，雖然炎國是主角，但美麗國也沒完全退出去。
頭頂的水晶吊燈亮得晃眼，照得每個人臉上都明晃晃的。
雅潔兒站在陳軍身后，穿著正式的軍裝，頭發盤起來，露出白皙的脖頸。她臉上看不出什么異樣，依然是那副冷靜干練的樣子，只是偶爾看向陳軍的時候，眼神會飄忽一下，然后又迅速移開。
陳軍坐在椅子上，西裝筆挺，神色淡然，仿佛今天只是一個普通的場合。
雅潔兒微微低頭，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說：“局長，那位美麗國的代表，怎么看你好像看仇人？”
陳軍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萊恩芬頓上校站在會議廳的另一側，正和幾個印泥官員說話。但他時不時會把目光投過來，落在陳軍身上，那眼神冷得像刀子，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陳軍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揚起。
“這個家伙，”他說，聲音很低，只有雅潔兒能聽見，“被我在美軍駐地剃頭了兩次。對我沒有意見就奇怪了。”
雅潔兒愣了一下。
剃頭？
兩次？
在美軍駐地？
她想起三天前陳軍說的“逛了一下”，突然有點明白那趟“逛”是什么意思，怪不得人家看他像看仇人——換誰被剃兩次頭都得記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