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幽綠的燈光只能照亮近前丈許的光景。
再往遠處,就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似乎被無形的屏障隔絕開來,什么都看不清。
“嘿嘿,胖爺我沒說錯吧!”
老六的聲音在空曠的墓道里回蕩,“這就是赤血教圣墓的主墓道,咱們這算是正式進來了!”
剛才在姜小川面前弄巧成拙,現在來到了熟悉的地方,老六憋著勁要露一手。
他挺了挺腰板,正打算邁開步子往前走,顯擺一下自己識途老馬的本事。
可腳剛抬起來,還沒落下——
“不對啊……”
老六猛地剎住,鼻子像獵狗似的飛快翕動了幾下,“味兒不對……太他媽不對了!”
他湊到姜小川身邊,又使勁嗅了嗅,“以前這墓道里全是沖鼻子的血腥氣,聞一口都得嗆半天。”
“可現在你聞聞,血腥氣淡得快沒了,反倒摻進來一股……一股銹味兒。”
姜小川的感知力本就比老六敏銳,早在落地的瞬間,他就察覺到了這條墓道的異常。
空氣中除了老六說的鐵銹味,還像是被什么東西束縛著,不再是流動狀態。
他目光掃過前方的黑暗,試探著往前挪半步,看看黑暗中是否藏著端倪。
“咔噠。”
腳底石板傳來一聲極輕的脆響,在死靜的墓道里像根針掉地上。
老六頭皮一麻,壓著嗓子急喊:“別動!”
姜小川的動作戛然而止,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的青石板在發出脆響的同時,微微向下沉了不足半寸,隨即又迅速回彈,像是觸動了某個精密至極的機械結構。
此刻,他不敢有絲毫妄動,連呼吸都調成了綿長的細息。
重心懸在那只腳上,生怕稍一用力,就會引發更可怕的后果。
老六更是不敢拖延,立刻俯下身趴在地上,耳朵緊貼地面。
很快,他臉色難看的慢慢站起身子,“踩中‘秤’了!”
老六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這整條道的地板,全是‘步步秤’機關!那聲兒是扣上第一道鎖了!”
說話間,老六眼珠子飛快地左右亂轉。
盯著地面的青石板,兩側的巖壁,還有那些跳動著幽綠火焰的青銅燈,試圖找到機關的痕跡。
可放眼望去,所有石板都嚴絲合縫,青銅燈也只是靜靜燃燒,看不出任何異常,可越是這樣,越讓人心頭發毛。
“媽的,這種機關最是歹毒,”
老六咽了口唾沫,“每一塊石板都是一個精準的秤砣,踩上去的力道輕重都會觸發對應的鎖扣。”
“鎖扣是連環的,第一道扣上,第二道就會跟著蓄勢,等踩完第三塊,或者在一塊石板上停留過久,所有鎖扣就會同時炸開!”
他頓了頓,想起什么可怕的往事,又強行甩了甩頭。
“不應該啊……”
良久,老六的聲音再次響起,“赤血教的人向來只懂用陰煞,血陣這些邪門歪道,連翻版機關都做得粗制濫造,怎么會有人這么精通古法機關術?”
這‘步步秤’可不是隨便學學就能做出來的......”
他一邊說,一邊螃蟹似的慢慢橫挪,確認腳下石板穩固無松動后,才敢把整個人的重量壓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