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機關秘術上斗了數百年,互有輸贏,從未有過一方真正服軟。
今天撞上了宿敵的手筆,身為盜御靈門的掌門,他自然沒有退縮的道理。
只恨自己出發時太過倉促,沒帶足夠多的破陣秘器,連祖傳的“破煞符”都只帶了三張。
可眼下,說什么都晚了。
“不管你把接下來的兇險想象到何種可怕程度,都要再往壞處想三倍!”
老六猛地抬起眼,視線直直撞上姜小川。
感覺到對方決絕的眼神,姜小川心頭莫名一凜,感覺老六像在交代后事一樣。
“鎮陵司的人最擅長出其不意,指不定還藏著什么我們沒見過的新花樣,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交代完這句,老六的目光在三條通道間來回游蕩,像是在做生死抉擇,半晌后猛地一咬牙,狠聲道:“我們走這條,陰火道!”
姜小川聞言一怔,下意識看向老六。
目光恰好瞥見他破爛衣衫下隱約閃過的幽光,正是那件擋下鍘刀的內甲。
他瞬間明白過來,老六選這條路不是胸有成竹,而是仗著內甲,或許能在陰火下多堅持片刻。
這個認知讓姜小川心里沉了半截,連選擇都要靠護身甲胄賭命,可見這陰火道的兇險早已超出了可控范圍。
二人并肩站在陰火道入口,老六故技重施,從懷里掏出銅錢。
這次不是三枚,而是六枚。
老六將銅錢依次綁在紅線上,紅線拉得筆直,銅錢均勻分布,形成一道半尺寬的探測帶。
“鎮陵司的機關講究‘面殺’,三枚銅錢覆蓋面太窄,六枚才能探得周全。”
老六低聲解釋,將銅錢鋪在地面,輕輕一扯紅線,六枚銅錢便順著通道地面向前滾去,“嘩啦啦”的摩擦聲在寂靜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銅錢滾動的軌跡平穩,沒有觸發任何機關。
二人這才抬腳邁入通道,步伐出奇的一致,腳尖先試探著點地,確認無誤后才緩緩落下重心。
剛踏入通道,兩側巖壁上嵌著的青銅燈便驟然亮起,幽幽的火光不住跳動著。
姜小川抬眼望去,這通道越往前越窄,原本能容兩人并肩行走,走了數十步后便只能單人側身通過。
遠處的盡頭隱在黑暗中,隱約能看到一道古樸的石門輪廓。
一路上出奇地平靜,沒有預想中的幽冥陰火,連暗藏的陷阱都沒有。
可老六卻絲毫沒有放松,反而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額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順著胖臉往下淌。
“有異常嗎?”
姜小川壓低聲音問道。
老六沒有回頭,只是搖了搖頭,聲音干澀:“鎮陵司的機關最忌‘平順’,越是風平浪靜,越可能藏著要命的殺招。”
“幾百年前,我盜御靈門的一位先祖就是栽在這種無險之路上,到死都沒明白,機關到底藏在哪。”
此話一出,姜小川也不由打起十二分精神。
二人又走了百余步,終于來到石門前。
石門通體黝黑,門上沒有鎖孔,也沒有任何機關痕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