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與綠萼縱馬跟上,三騎躍出陣中,直向北去。奔出一里有余,回頭望去,但見數十座方陣盡收眼底。
程英心想:“雖不算十分齊整,卻也足以抵御騎兵沖擊了。”
回過頭來,只見前方數百騎盔甲鮮明,早已嚴陣以待。所打的旗幟與同心旗有幾分相似,卻又略有不同。旗上沒有那九顆五角星,正是大都督的帥旗。
程英見這群兒郎個個威武昂揚,隊列絲毫不亂,人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心想:“這才是云郎真正的親兵。我與綠萼不過是假扮罷了。”
當先一騎迎面奔來,與易逐云打了個照面,正是付鎮岳。
付鎮岳問道:“晉地那邊出事了?”
易逐云將銅號角拋了過去,道:“時日太短,晉地本就不是咱們經營的重中之重,出些差錯在所難免。”
說著翻身下馬,早有兩名騎士迎上前來,跳下馬背,迅速替他套上盔甲。
易逐云披堅執銳,重新翻身上馬,笑道:“且看看孟清棠的騎兵如何。若能正面牽制住敵軍,咱們便從側翼包抄,或是繞到后方突襲,斬了他主將便是。”
付鎮岳搓了搓手掌,嘿嘿笑道:“他奶奶的,許久不曾殺個痛快了!”
易逐云朗聲下令:“看旗幟,聽號角!”
眾軍士齊聲應道:“是!”
易逐云又道:“護住我身后兩個親兵!”
眾軍士轟然應諾:“遵命!”
程英和綠萼聽了,都是面紅耳熱。二人本有一身好武功,自保綽綽有余,但戰陣之上不比江湖單打獨斗。殺人容易,防背后的冷箭卻是千難萬難。若不警惕,極易中箭受傷。
易逐云一馬當先,三百余騎跟著帥旗向北而去。行了一段,又折向東去,馬蹄漸疾。
不多時,一名探騎飛馬回報:“啟稟大都督,蒙古兵停下來了!”
易逐云問道:“主將是何人?打的什么旗幟?”
那探騎道:“不曾打出旗幟,不知主將是何人。”
易逐云又道:“距此多遠?”
探騎道:“不出兩里。”
易逐云道:“不必再探了。”
縱馬在前,奔了一程,只見兩方騎兵遙遙對峙。蒙軍黑壓壓一片,果有數千之眾;己方騎兵雖少了許多,卻結成四座陣列,陣勢嚴整。雙方相隔約莫百十丈,正緩緩驅馬靠近,卻誰也不肯率先發動沖擊。
程英心中暗贊:“孟帥的女兒,領兵果然有一套。便是正面對決,也未必會輸。”
靠得近些,只見蒙軍陣中兩騎飛馳而出,一人高聲喝道:“叫易逐云那個反賊滾出來,我要與他單打獨斗!”
湯軍騎兵中隨即縱出一騎,朗聲道:“韃子鼠輩,還不配臟了大都督的手!”又喝道:“我來會會你!”
正是孟清棠。
那敵將喝道:“兀那臭娘們兒,你是何人?莫不是易逐云那個反賊的小妾?”
程英心中一凜:“蒙古將領竟是個女子?”
只聽孟清棠喝道:“韃子找死!”
飛馬上前,張弓搭箭便射。
敵將冷笑道:“臭娘們兒,跟你姑奶奶比射箭,那是關公門前耍大刀!”
程英這下聽清了,不禁大吃一驚,尋思:“這不是燕兒么?怎地反倒投了蒙古人?”
易逐云勒住馬匹,下令道:“原地待命!”單騎而出。
程英與綠萼策馬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