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望去,但見朱門高墻,氣派非凡,程英尋思:“云郎不會將他借來的錢糧,都花在這等排場上了罷?”
忍不住向一名親兵問道:
“這宅子,是如何得來的?”
那親兵答道:“稟夫人,這宅子原是蒙古人的產業,如今已然充公,歸大都督府所有。”
另一名親兵接口道:“大都督說了,這宅子是屬于大湯軍隊的,將士人人都有一份,并非他一人之物。他只是有十二個時辰的使用權罷了。”
程英聽了,臉上微微一熱,便不再追問。與綠萼雙雙跨入門檻,便有兩位婢女迎上前來引路。
穿過回廊,轉入內院,到了一間廂房之中。房中早已備好了熱水、干凈的衣衫鞋襪。
一名婢女道:“二位夫人請先沐浴,晚膳半個時辰后便好。”
兩名婢女輕輕退出,順手將門帶上。
綠萼打量了一番,歡喜道:“易大哥還說行軍辛苦,可我看也不怎么辛苦嘛?”
程英卻蹙起了眉頭,心想:“云郎這哪里是來打仗的?分明是來享福的。先前聽他與眾將議事,倒是一副統帥模樣;可轉眼間,又是這副沉迷美色、貪圖享樂的做派。這可如何是好?”
越想越是擔憂。
她行走江湖多年,向來生活簡樸,此刻身處這般安逸之所,心里竟生出幾分罪惡之感。甚至動了念頭,想要暫且離開易逐云,免得他分了心神。可即便自己走了,綠萼和耶律燕仍在他身旁,他照樣享樂。
想到這里,真個頭疼不已。
“得好好勸勸他才行!”
她暗暗下了決心。
綠萼早已褪了衣衫,泡在浴桶中。此時見程英面色凝重,便問道:“英姐姐,你怎么啦?”
程英嘆了口氣,道:“綠萼,云郎這般把心思耗在咱們幾人身上,若是誤了軍機大事,那可是牽連數百萬人的性命。你說,這該如何是好?”
綠萼原本沒想過這些,聽她這么一說,也有些慌了神,道:“易大哥最聽你的話,你勸勸他不就好了?”
程英道:“只我一人,哪里能成?”
綠萼道:“那可怎么辦才好?”
瞇起眼睛,泡在溫水中,一臉愜意享受的模樣。
程英瞧她這副模樣,自己也覺得身上有些發癢。伸手撓了一處,另一處又癢了起來,當真是奇怪得很。
不由得心下好笑,暗罵了自己一句:“真是被云郎帶壞了。”當下也不再糾結,寬衣解帶,進了另一個浴桶泡著。
過不多時,忽聽得院外傳來一陣笑聲,正是耶律燕與易逐云的聲音。
程英心中一驚:“這么快就回來了?哪有你這樣的統帥?一炷香的功夫便料理完了軍務?”
只聽易逐云道:“燕兒,你如今有了身孕,不宜上陣廝殺。你帶來的騎兵整編完畢之后,便交給旁人統領,你看如何?”
耶律燕道:“交給別人統領,我可不放心。再說眼下又不礙事,我每次上陣都穿著鎧甲呢。你看師父,肚子里懷著六七個月的孩子,還不是照樣提劍與人動手!”
易逐云笑道:“我家的女人,個個都是巾幗不讓須眉啊!”
耶律燕得意地道:“那是自然。”
易逐云又道:“你那計劃,可成功了?”
耶律燕嘻笑道:“你先替我捏捏腳,我再告訴你。”忽然驚呼一聲,“臭流氓,小心你的指甲!”
易逐云笑道:“指甲昨晚早就修過了。左手是英妹銼的,右手是綠萼銼的。連腳指甲都給銼得干干凈凈,一點兒也不扎人!”
耶律燕啐了一口,隨即道:“還真是。英妹和綠萼的手藝不錯,回頭我也要讓她們給我銼一銼。”
程英和綠萼在房中聽得真切,又羞又臊,不由得臉頰發熱,連耳根都紅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