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逐云道:“綠萼么?當初我被金輪法王追殺,失足掉進了水潭。那水潭里全是鱷魚,張著嘴要來吃我。綠萼把我救了上來,我倆困在一塊礁石上,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瞧不見。綠萼瞧我英俊不凡,便問:‘救命之恩,你打算怎么報答?’我說:‘理當以身相許。只是小生已有家室,不敢耽誤美人。’”
耶律燕笑道:“呸,你也太能胡扯了。黑漆漆的,她怎么瞧出你英俊不凡?”
綠萼明知他在胡扯,卻也忍不住害羞地笑了,心里竟甜甜的。
易逐云道:“她是摸出來的。她摸我的臉。”
耶律燕道:“用什么摸的?用腳丫子么?”
幾人笑得更歡了。
易逐云道:“記不清是腳丫子還是手丫子了。綠萼說:‘你回家去休了你妻子,再回谷里來嫁我便是。’我當然不能答應。綠萼見說不動我,又覺得我是個有情有義的好男兒,便給我講什么紅毛怪、綠毛怪、僵尸之類的故事。我心里害怕。綠萼說:‘知道怕了吧?’我說知道了。綠萼說:‘好,那你乖乖做我的谷主夫婿吧。’我說我牙口不好,只能吃軟的。綠萼說:‘軟饅頭管飽。’然后我就屈服了。
事情就是這么個事情。”
三位夫人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綠萼道:“英姐、燕姐,別聽易大哥胡說。”
耶律燕和程英往綠萼身上看了一眼,心想:“倒也不算全是胡說。”
綠萼雙臂往胸前一掩,霎時間羞得不敢抬頭。
三位夫人聽他說這些趣話,倒也歡樂快活。耶律燕說三女侍一夫,讓他撿了大便宜。易逐云卻說是一夫侍三女,雖然歡喜,卻也辛苦。
當夜一番歡喜,一番辛苦。
次日清晨,個個神清氣爽,光彩照人,平添了幾分嬌媚。
用過早飯,耶律燕便去了軍營。程英和綠萼仍扮作親兵,跟在易逐云身邊,入了湯軍大營。
眾將早已等候多時,見易逐云到來,行了軍禮,山呼萬勝。
易逐云留下大軍后軍五千余人,命李楨率步騎兩萬余主力,向邯鄲挺進。
不多時,耶律燕率第四校級騎兵團前來接管大營。易逐云吩咐裘千仞好生保護耶律燕周全,又向耶律燕交代了幾句,將事務盡數托付給她,自己領著程英和綠萼回了城里的大宅。
程英今日方知湯軍主力只有兩萬余人。昨日行軍途中,她見隊伍浩浩蕩蕩,還以為至少有四五萬人,此刻得知真相,當真大跌眼鏡,不由得焦慮起來,問道:“云郎,忽必烈幾路大軍合在一起,有十多萬人。咱們兩萬對十幾萬,怎么打?”
易逐云笑道:“人數越多,死得越快啊。”
程英道:“你還有心思說笑?就一點也不擔心么?”
易逐云笑道:“英妹莫急,聽夫君給你分說。忽必烈那十多萬大軍,水分大得很。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強征來的民壯。此番南征又沒什么戰果,在黃河以南被郭大俠和范用吉死死擋住。那些民壯苦力,必定離心離德,怨氣沖天。到時候夫君振臂一呼,投降者賞錢五貫,蒙軍必然大亂。忽必烈光著屁股回師,夫君我這里錢糧充足,他拿什么跟我打?”
綠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程英心想:“五貫錢,確實不少了。”便道:“你真打算花錢誘降?”
易逐云道:“你放心。我就是把幾十萬貫撒給自家將士,硬打也打得過。花錢誘降,不過是條后路罷了。”
伸指在她眉心輕輕撫過,甚是憐愛。
程英雖仍有疑慮,卻也勉強被他說服了。
夫妻四人在邢州的高墻大院里,每日蜜里調油,好不快活。日子過得愜意,幾乎忘了還有仗要打。
這一日,察必等數名俘虜被人送至邢州。易逐云同時也收到了完顏萍的書信,得知中都安然無恙,大喜過望。當即領了數百親衛,別過耶律燕,帶上察必等人,向邯鄲進發。
程英這才第一次見到這幾名女俘。見她們個個頗有姿色,氣色也還好,顯然沒有受過虐待,心下稍安:“這么多個人質在手,換表妹一個,忽必烈沒理由不答應。”
傍晚扎營,程英和綠萼在營外打坐。天氣雖寒,但二人功力深厚,只當尋常。
到了半夜,忽聽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易逐云身形一晃,疾掠而出。
程英心中一凜:“莫不是蒙古高手要來劫俘虜?”忙對綠萼道:“綠萼,你去看住那幾個俘虜。”自己提氣追了上去。
追出不過百十丈,便趕到了易逐云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