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陸靜修唇角忽然萌生了笑意。
在燕北當所有人都覺得白舒會走的時候,他留下來。在太虛所有人都以為白舒會留下來的時候,他又會離開。就如同現在,陸靜修以為白舒會去東洛劍宗,他想錯了。
白舒堅定而決絕道:“我攔不住葉桃凌,我也不想成為她的阻礙,我要回太虛去,把上古陽劍取出來給她,我要幫葉桃凌辦成這件事情!”
陸靜修已愛煞了白舒,他問道:“你就不怕你做不到這件事情,葉桃凌最終香消命殞?”
“怕!”白舒并沒有否認,他無所畏懼道:“可我從來不怕挑戰命運,葉桃凌是鼎城的宿命,而我是葉桃凌的宿命,這件事情我勢在必得!”
陸靜修道:“你小子現在信命了?”
白舒不屑道:“我信命中注定的相遇和糾葛,卻更相信事在人為。”
陸靜修給白舒斟了一杯茶,他道:“你和我師兄一樣,或許走的不是天下間最正的那條路,卻是站的最直的那種人。”
白舒接過茶碗,望著陸靜修道:“你幫我遞個消息去東洛,就說讓葉桃凌等著我。”
陸靜修知道白舒為什么沒有喝茶,他點了點頭答應了白舒這個請求。
于是白舒將手中這碗茶一飲而盡。
他沒有再關心陸靜修如何送消息,又能不能送
到葉桃凌手里,他是信任陸靜修的,陸靜修也當得起這份信任。
白舒放下茶碗,陸靜修問道:“走了?”
白舒沒有猶豫:“走了!”
他說著就要轉身離開忘月水榭,他要取城中最好的快馬,他要飛奔回太虛。
可白舒只走了一步,就邁不出腳去了。
他很喜歡陸靜修,陸靜修待白舒如同親人,亦師亦友。
白舒很羨慕有師父的人,那就相當于一個人在人世間,有兩個父親。
他和蕭半山是假師徒,假情義,他留在太虛為了殺他,他幫助黃俊要白舒的命。
兩人自始至終都是虛偽,蕭半山虛偽,白舒比他還要虛偽。
但白舒知道什么是真的,他也有過真的。董色是真的,羅詩蘭葉桃凌也是真的。巫少白苗厲陸靜修,甚至是滄浪,都是真的。
白舒忽然轉過身來,真心實意的給陸靜修跪下,畢恭畢敬的磕了三個響頭。那虔誠的模樣就像是當年白舒第一次見到董色,她在那里拜菩薩。
白舒沒有說話,他一言不發,他像是啞巴了一樣,可他真的是想說什么。
于是到了這一刻白舒才明白,真正的這句“師
父”,是無論如何也叫不出口的。
人世間什么都能用語言描繪出來,人世間很多東西也能用價值去衡量,可情義無價,不僅無價,而且羞于表達。
白舒想到了烏渠中自己扯陸靜修胡子,他對著自己臉上吐口水的場景,覺得好笑,眼眶卻有些濕潤。
陸靜修受完了白舒的大禮,似乎是又后悔了,他轉過了身去。
白舒知道陸靜修不是后悔。
“臭小子,這人世間的事情,并非是都有定數,你若想做什么,就放心大膽的去做吧,倘若你有一天惹了天大的麻煩,我就在這里...”陸靜修說到這里也沒有繼續下去,白舒心里面卻充滿了感動。
因為所有人都在勸白舒放下,只有陸靜修告訴白舒,叫他拿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