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輕寒頷首,一抬手,趙仲就帶著人抬著府匾緩步而來,“顧世子,這是我家王爺親自題字,讓人趕制出來的匾額。”
“輕寒,多謝。”顧玉祺感動拱手。
“哥,你還跟他客氣什么。”蘇青染淺笑。
顧玉祺也笑了,抬眸掃了眼府內,“這里十幾年沒有打理,又臟又亂,今日你們過來,只怕連茶都喝不上。”
“喝茶倒是不著急,我來看看。這里,我也有十六年沒來了。”君輕寒聲音里有些傷感。
“原本我想等府中修葺好了再帶染染回來看看,既然來吧,走吧。”顧玉祺伸手。
抬腳踏過枯草,走在再熟悉不過的小路上,君輕寒和顧玉祺心里都泛開了漣漪。
也許,只有他們才能知道,像十六年前那般再次走在這里,有多么不容易。
顧玉祺壓下心底的酸澀,一邊走,一邊向蘇青染介紹,“染染,這里的涼亭叫晚風亭,因為娘以前喜歡傍晚在這里乘涼,沐浴晚風,所以爹就為它取名晚風亭。”
“還有那處湖心閣,娘夏天怕熱,爹特意在府中開鑿了這處悠然湖,并在上面修建了一處悠然閣,夏天的時候,娘一般都會住在這里。”
“前面就是主院了,爹娘的住處,左邊是爹的書房,當年他就是在那里整理案宗,處理案件的。”顧玉祺說著抬手一指。
“染染,你看那里的秋千,以前娘很喜歡在那里蕩秋千,她經常笑著說,以后要留給你的。”說到這里,顧玉祺突然有些哽咽。
不知為何,蘇青染聽著聽著,心里就酸了。
通過顧玉祺的話,她能想象得到,以前這里的生活是那么溫馨幸福。
在安平王府內,沒有三妻四妾,沒有勾心斗角,只有簡單的美好,就像平常百姓家一般。
一架秋千,一座涼亭,到處都是夫妻恩愛,父慈子孝的影子。
在這里,顧長卿不是譽滿天下的傳奇,慕容芷也不是一代巾幗,只是平淡的夫妻。
她能感覺到,他們之間的愛情,心中忍不住嘆息。
來到顧玉祺曾住的攬玉院,君輕寒看著佇立在院子里的木頭樁子,他頓時眸光一滯。
顧玉祺輕聲道:“這里,是我當年練武的木靶子,輕寒也經常過來和我一起練。沒想到,十六年的風吹雨打,它們還在。”
“還有這棵樹。”君輕寒抬眸,“當年,我們沒少在這里掏過鳥蛋。”
顧玉祺聞言頓時笑了,“我還記得,有一次因為掏鳥蛋不小心從樹上摔下來,被爹整整關了十天。”
出了攬玉院,旁邊便是明曦院。
“染染,這是爹娘給你準備的院子,可惜你一天也沒有住過。”顧玉祺的聲音里無盡傷感。
“哥,你別難過,以后等府上修葺好了,我隨時都能過來住,就怕你們嫌棄我賴著不走。”蘇青染笑著安慰。
“四嫂,你又說笑了,你要是來,我開心還來不及呢。”君初靜嗔道。
“好啊,那就說定了,以后我想回來了,就在這里住上十天半個月的。”蘇青染打趣。
聽著她們二人說笑,顧玉祺心底的酸澀緩緩退卻。
既然爹娘的事情已成過去,他也該放下了,最重要的是眼前的生活!
幾人在安平王府內逛了一遍,正準備回去的時候,宮里頭來了消息。
敬姑姑對君輕寒行了禮,恭敬道:“寒王,皇后娘娘讓您進宮一趟,她有東西給您。”
因為君輕寒現在尚未登基,所以眾人還是暫且稱呼他為寒王。
朱雀大街后,第一個巷子,第一處府邸,便是當年赫赫有名的安平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