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出乎意料地,這次曹窖非常聽話。教導任一開口,他就下來了。
不,不,不,是下去了!
他從三樓的窗口,一個空翻跳了下去,接著落地側滾站起身,教導主任的嘴巴,當場驚得成了“o”形,眼睛瞪得包子一樣大。他結結巴巴地說:“你……你這個同學,太……”
曹窖卻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身上的灰,難得微笑著說:“不是你讓我下來的嗎?”
據說,那天教導主任回了辦公室就犯了心臟病,休息七天才來上班。
而我愣愣地站在窗口,悔恨交加地看著他。
他笑了哎!就這么白白錯過一個好時機。我嘆了氣,無奈地轉過身,卻意外地撞見了魏泰強。她就站在我身后,臉上盡是花癡的表情。
“他笑起來也好漂亮。你說是不是?”
“呵呵。”我干干地笑了兩聲,想趕快逃。魏泰強卻用手臂搭住我的脖子說:“喂,你找曹窖干什么啊?以后來見他,都要帶上我。”
我夾在她胳膊里,只能一臉苦笑地點點頭。
“走,我帶你玩去。”魏泰強不肯放過我。
“一會兒就上課了。”
“課有什么好上的?跟我走。”
上課鈴就在這時響了,同學開始陸陸續續地回教室。魏泰強卻揪著我一路跑出了教學樓。
怎么說呢,我也不是沒逃過課,可這么明目張膽的還是第一次。
我們學校的教學區和生活區之間,隔著一大片綠地花園,據說還是某著名校友在某一年回校參觀時設計贈送的,美其名曰“還綠校園”。可我們普遍認為是學長關愛下一代,方面大家談戀愛。
魏泰強帶著我穿過種滿紫荊和香樟的小矮坡,然后我就看清了這個小矮坡的真面目。原來它是一個廢舊防空洞的入口。銹跡斑駁的鐵門上掛著個“嚴禁進入”的牌子。
魏泰強挪開鐵柵欄上的一塊木板,竟露出一個破洞來。她回頭對我招了招手,鉆進了洞口。我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走了進去。原來防空洞的大門沒關,只用外面的柵欄擋住了。里面是一條一直向下的樓梯,黑得伸手不見六指。我膽怯地拉住了魏泰強的衣襟,生怕是一個圈套。她一轉身就把我扔在這個漆黑的地方。
我們走下樓梯之后,魏泰強好像打開了一扇門,伸手在墻上按了一下。我的眼前一瞬間亮了起來。那是防空洞里的一間。整個天頂上掛滿星星點點的黃色彩燈。四壁漆成了黑色。地上鋪著方格的深灰地毯,上面放著兩個巨大圓滾的深紫色坐墊。
魏泰強打開墻邊矮柜上的小音響,放出怪怪的迷幻樂,然后直直地摔在厚厚的墊子上說:“我的地盤,不錯吧。”
我有點驚訝地說:“這可是學校的,不怕被發現嗎?”
涂土橋卻把杯子塞還給我說:“隨你怎么說,反正這是為你好。記得都喝了啊。咱倆不分那些的,不分的哈。”
說著,他就猴一樣跳起來,跑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