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府的親兵、連同那位一直沒有出手只冷眼觀瞧的謝道長都成了甕中之鱉。謝道長不好說——余下的,只要這些手持長槍的戰士一個齊齊的突進,他們就要被趕下海里銷蝕成血水了。
旅帥似還無法接受這樣一個事實。他瞠目結舌,不曉得說什么好。又猛地轉頭去看海滄號——
原本要直直撞過來的巨艦,已經改變了航線。
又過一刻鐘之后,兩艘船險險擦過,重新變成同向而行。海滄號艦艏那些人爆發出一陣喝彩聲。人群分開,又將三十幾個總督府親兵推到船邊。那旅帥猛然醒悟他們要做什么,正待出聲……
噗通、噗通,如下餃子一般,被捆綁著的親兵都被推下了船、落到毒水當中去了。
那些人便又歡呼起來——甚至蓋過了親兵們的慘叫聲。
而這時候,艨艟號上的人群也分開——陸白水走了出來。
他面無表情地在距這些俘虜五六步遠處站定,背了手,先盯著謝生看一會兒。但謝生同樣面無表情。他就去看旅帥:“徐大人。做俘虜的滋味怎么樣?”
——原來這旅帥姓徐。
這位徐旅帥便瞪圓了眼睛,咬牙切齒:“好個刁民!好大的膽子!你敢在海上殺官差——是打算做了亡命徒,去投奔海盜了么!!”
本是義憤填膺地說出這句話。
可眾人聽了,卻齊齊哄笑起來——仿佛這位長官講了個笑話兒。陸白水也微笑起來。等將這旅帥以及一眾親兵笑得面面相覷,他才一擺手。
眾人立即收聲,可謂令行禁止。
“投奔海盜?”陸白水笑著說,“投奔誰?投奔陸非么?”
旅帥怒目而視:“你殺總督府的親兵,哼哼,只怕他不敢收你!”
“哦……哈。這么說是真的了。”陸白水背手、轉了身,在原地踱兩步。眾人給他讓出來的過道只容一人走而已。他如今踱步——往哪邊邁出一步,哪邊的人就無聲地讓開。但背后的人隨即填補上,不給親兵們任何逃脫的機會。
這么兩步就走得徐旅帥心驚——如此的默契、服從,就是在東海國的精兵當中也是少見。這到底是……
“傳說驚濤路那位總督和海王陸非暗中有勾連——陸非幫他打掉不成氣候的小海匪,再把劫掠商船得來的財富奉給他三成。那位總督就不叫水軍真的去剿他們。如此相安無事、互相得利。如今說是真的了?”
旅帥瞪他:“一派胡言!”
陸白水又笑笑:“已經到了這時候了。徐旅帥還不想一想,這群人是在什么時候、是怎么被你們投進牢獄里的么?”
他說這話,不清楚干系的人或許聽得迷迷糊糊。但對于徐旅帥來說卻好比一道驚雷炸進腦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