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繼續說:“我們之間,沒什么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的。要說有,也是你先坑我。”
“在漫卷山的時候,你和睚眥叫我去云山。還在那時候說對我下了咒。于是我就去了——結果你們之后又現身,說就是要我死的。”
“你們對我做了這種事在先,我才報復你們在后。一來一往,算扯平了。”
“你那個母親呢,從前和我也沒什么仇什么怨。是她想不開,撩撥我,我才跑過來。她在臨死之前后悔——我知道她后悔什么——有許多機會她沒有把握住,樹立了一些不該招惹的敵人。”
“現在你們兩個融合在一起,你能不能感覺到她的悔意?如果能。你又能不能試著考慮這么一件事——”
“你是太上了。外面的萬年老祖,可能也會變得很強。所以在我這里可以給你一個機會的。你幫我搞一搞萬年老祖,然后我們各走各的路——你別打洞開幽冥之類的主意,我也不管你在陸上做什么。”
李云心頓了頓,認真地說:“我現在鄭重地向你提出這個建議——打一開始我允許你們兩個走到這一步的時候,就在考慮這件事了。”
琴君輕嘆口氣:“你還是不清楚,到底什么是太上。”
李云心攤攤手:“哦。就是沒得談了?”
“你和離帝,一個都活不了。”琴君平靜地說,“你不去找你。我等你和你的那位太上到這里來。”
“唉。我給過你機會的。”李云心撇撇嘴,“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離帝那事兒。我也沒能想到他能……”
“閉嘴。”琴君眉頭一皺。
兩人立足的這片地面——原本極度堅固的地面——忽然扭曲起來!
仿佛成了一張紙,被強大的力量揉捏。平臺翻卷,像水面一樣起伏。邊角處,甚至有許多碎片往四面的虛空里飛濺!
這平臺的材質,與李云心容身的那間密室所用材質該是相同的。
當初李云心花了大力氣、用那柄狼脊怒獅槍狠插進去,也不過沒入一小截罷了。抽出來之后,地面又很快恢復原狀。前些日子他百無聊賴的時候,也曾測試過此種材料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但得出的結論是,以他現在的修為,無論用什么法子,都無法破壞它——它總是能很快復原的。
但是如今……琴君只怒叱一聲罷了。
這臺子的邊緣便紛然破碎——仿佛被隨意地撕去了!
然而李云心只淡淡地瞥一眼那些碎片,便也冷笑:“好啊。好大威風。”
“看在你母親那個故事的份兒上,我給過你機會,也算仁至義盡——我平時可沒這么心軟。但既然你不肯……”他搖搖頭,“不勞你去找我了。我這就來。”
他這話音一落,影像忽然發生微妙的變化。
投影雖與真人無異,但修為高強者一眼就能看穿。因為投影沒有什么靈力,一眼看過去,仿佛紙人一樣。
可在說了這句話之后,這個“投影”變成了實相。
“早就知道怎么過來了。”李云心背手在已扭曲得無法復原的平臺上走了兩步,看琴君,“你以為我說著玩的么?就是想要瞧瞧,你們煉化了之后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