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打開，季文柏和電梯里的霍啟睿，撞個正著。
霍啟睿低頭看了一眼季欣笑，他對這個小女孩有印象，是霍錦禮新交的病友。出于禮貌，他朝季文柏頷首。
季文柏卻視若無睹，抱起孩子進電梯，由始至終沒有正眼看霍啟睿一眼。
霍啟睿也沒在意。反正只是陌生人。而且，是有著跟那個他討厭的姓的陌生人。
他沒有先去看孩子，而是直接去陳醫生的辦公室。
十幾分鐘后，他從辦公室出來，面色有些緊繃，在門口站了一會，才進去看霍錦禮。霍錦禮見爸爸來了，嘟嚷道：“爸爸，我什么時候能出院啊。”
醫院太無聊了，悶死人了，他一刻鐘都不想待下去。
“過幾天。”
“啊？為什么？”霍錦禮抗議，“我都沒有發燒了，也沒有哪里痛了，為什么不能出院？”
霍啟睿沒辦法跟一個孩子解釋什么，只是沉默，目光深沉。正好這時候辛清靈進來了，見到他，問道：“病理結果是今天出吧？我跟你去醫生那里問問。”
“病理結果是什么？”霍錦禮歪著腦袋問。
“嗯……就是如果得出來的結果小鯉魚寶貝是健健康康的，我們現在就可以出院了。不然的話，還要多住幾天哦。”
“那我肯定能現在出院。”他骨碌爬起來，把他散落在床上的玩具一件一件收好。
霍啟睿此時此刻的心情，卻跟歡欣雀躍的霍錦禮截然相反。他走出病房，臉色更沉了幾分。
“走啊，我們去找醫生。”辛清靈推他。
他卻拉住她的手。
“不用去了。我已經問過醫生了。”
辛清靈馬上緊張起來，拽著他走到走廊的另一頭，著急地問：“怎么樣，陳醫生怎么說？”
霍啟睿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她。或許不是在看她，而是在透過看著她，去看著某個記憶中的影子。
辛清靈從他的表情里，慢慢讀懂了答案。
“是……不好的？”她問得艱難。
霍啟睿忽然伸手，將她一把拽進懷里。走廊盡頭，陽臺上，燦爛的陽光照進來，將窗臺邊的幾盆多肉植物照得飽滿發光。
生機，蓬勃。
他閉上眼睛，呼吸有幾瞬不穩。
終究，是他沒把錦禮照顧好，愧對了姐姐。
他深深吸了口氣，睜開眼。
“醫生建議繼續留院，嚴格控制錦禮身體各項指標，他的身體，目前不適合馬上動手術。肝源，也需要緊急調取。”
是不適合動手術，而不是不需要動手術。病理結果如何，不言而喻。
辛清靈的眼淚一下子漫上來。“那我們要告訴家里人嗎？”
她看得出，整個霍家都十分緊張孩子的病情。尤其是兩個老人家，已經在意到聽不得任何一點風吹草動。
霍啟睿沉吟良久。
“爺爺奶奶那邊，先瞞著，等孩子的身體適合動手術再說。”
但爸媽那邊，還是要說的。然而，他到底要怎么開口，才能讓母親心中的悲痛不那么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