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清靈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他別在孩子面前問。
兩人走到外面。
“辛醫生,孩子這么小,怎么會病得那么重?”季文柏皺著眉,有幾分心疼的樣子。
辛清靈嘆息:“可能是母體帶來的吧,他母親身體的底子原本也不好。”
季文柏聽霍錦禮對她的稱呼,知道她不是孩子的生母,惋惜道,“我家笑笑從小身體也不太好。也是母體不足帶來的,難怪兩個孩子投緣,確實有點緣分。”
她苦笑:“是啊,都是從小母親就不在身邊,都是可憐的孩子。”
季文柏的臉色一變,顯然,他很不愿意提起孩子的生母,轉移話題道:“我剛才聽你說,找不到合適的肝源?”
“嗯。錦禮身體底子不太好,術后排異的可能性比較大,醫院建議肝源從親屬中捐贈,但捐贈肝臟的要求實在太高,要血型一致,又要求捐贈人身體無重大疾病,肝部無病史。整個家里,只有兩個人條件符合。”說到這里,她嘆了口氣。
“無重大疾病……”季文柏重復她的話,神色有些怔怔。
辛清靈見他神色有些不太尋常,問道,“季先生,怎么了?”
“啊,哦,沒什么。肅城的醫院沒有肝源,或許可以在別的地區找?”
“可以倒是可以,但別說中洲了,全世界范圍內肝源都是緊缺的,合適的肝源更是少之又少,即便有,或許還有更急需救命的人,總之,一個字,難。”
“說來也是。希望老天保佑,你們早日找到合適的,讓孩子免受苦難。”
正聊著,霍啟睿回來了,看到了季文柏。
“啟睿,這位就是笑笑的父親。季先生,這是我先生,霍啟睿。”
“啊,是嗎,啊,差點忘了,我還有點急事要去處理,耽擱不得。先告辭了。笑笑,出來,爸爸要走了。”
他甚至連霍啟睿的臉都沒正眼看上一眼。
辛清靈見他那么突然就急著要離開,稍微有些驚訝。在她印象中,季文柏是一個十分有禮貌的人,他剛才的樣子,分明是有點失態了。
霍啟睿挑挑眉,倒沒什么反應。反正他不關心旁人。
季文柏帶著孩子離開醫院,喊了出租車要去酒店。上車之后,季欣笑甕聲甕氣地問他,“爸爸,為什么霍哥哥不能出院。”
他眼中有些艱澀,“因為他生病了,需要等著做手術,做完手術才能出院。”
“他會死嗎?”季欣笑小小的眉頭擔憂地皺著,滿眼的不舍,“爸爸,笑笑不想霍哥哥有事,笑笑能為哥哥做些什么嗎?”
季文柏的身子狠狠一震。
“你……你想救他?”
季欣笑撲扇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笑笑能救霍哥哥?”
季文柏的臉色一變,語氣突然急促道:“不能!”
在有記憶中來,爸爸從不曾對她如此疾言厲色。季欣笑害怕了,大眼睛里慢慢盈起水霧。
“笑笑,別哭,是爸爸不好,爸爸不該兇你。”季文柏趕緊哄道,“哥哥不是你想救就能救的,他們家那么有錢,一定能找到更好的醫生去救他,笑笑就別擔心了好嗎?”
季欣笑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眼神十分難過。
季文柏呼吸尖銳地痛著,伸手將孩子抱進懷里。
原諒他,實在做不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