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天氣有些陰沉,涼風不斷,似乎要下雨。
這時候要下雨,大概就要降溫了,因為秋天要來了。
黎洛安關好了門窗,把病房里的溫度調到高低適宜的23°,然后才走到外面去,盯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怔怔的出神。
六七點鐘時,門外的走廊上響起了篤篤的腳步聲。
繼而,門被從外頭推開了,霍斯年出現在門口。
這一個多月以來,霍斯年差不多是公司和醫院兩頭跑,整個人看起來也越發的形銷骨立。
黎洛安有些不滿的看了看他:“你就不能動靜小點?”
“我要是真的能把若儀給吵醒,那也是一件好事!”
霍斯年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我看,怕吵的不是若儀,而是你吧?黎先生如果覺得辛苦,不愿意在這里的話,大可以走人。反正這里的看護也很多,只要錢給到位,一樣可以幫我把若儀照顧好。”
針尖對麥芒的一句話,絲毫沒有給黎洛安留情面。
黎洛安的臉色頓時不好看了,但卻又無話可說。
顧若儀住的醫院,是霍家好友開設的私立醫院,所以不需要醫藥費。
除此之外,顧若儀的病情有了什么變化,醫生也會越過他,直接給霍斯年去溝通。
黎洛安不忿,也曾想過要給顧若儀換一家醫院。
但是她現在這個樣子,禁不起長途顛簸。而在帝都,最好的醫院,就非這家莫屬了。
黎洛安心中不滿,卻又不好意思說什么,只能狠狠剜了霍斯年一眼。
霍斯年卻連理都沒有理他,徑直往里面的病房里走去。
顧若儀仍舊在床上躺著,穿著粉白格子的病號服。
雖然生命體征已經平穩下來,但是她的臉色,卻依舊是近乎于透明的那種蒼白。
這樣的蒼白,時常讓霍斯年覺得心慌,害怕,仿佛下一秒,機器上就會飄起一條直線,意味著她已經不在了,永遠離開了他。
他抓過她的小手來,喃喃道:“快入秋了,你還在睡嗎?真想像青蛙一樣的冬眠?還是不要了,世界這么美好,睜開眼睛看一看好不好?”
病床上,顧若儀安靜的躺著,毫無知覺!
霍斯年深深吸一口氣,看著她的小手:“你看看,上次做的美甲,差不多都掉光了。你醒過來,我陪你一起去做美甲,好不好?”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霍斯年單手撐著頭,有些疲憊,前所未有的疲憊。
顧若儀的病情,讓他看不到一點希望,仿佛她真的會這樣一直躺下去,跟死亡沒有任何差別。
他承認,自己有些急躁,缺乏耐心了。
其根源,是深埋在骨子里的恐懼,對失去她的恐懼。
“若儀,你睡了太久了,真的該起來了。等你醒過來,我帶著你回東南亞去,不再管這里的是是非非,不會讓人傷害到你。還有啊,我們兩個人的生活太無聊啦,該生一個寶寶啦,到時候三口之家,甚至是四口之家,多熱鬧啊。到時候我們好好翻翻字典,給寶寶取個好聽的名字……”
病房里只有霍斯年喃喃自語的聲音,而他卻沒有覺察到,顧若儀放在身體另一側的那只手,悄悄動了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