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袍嘆聲道:“我為宮離澈塑的生魂,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生魂如同人類的壽命,是無法永遠保持生機的。”
司音冷笑起來:“所以,你在告訴我,宮離澈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都與云錦繡無關?是她引發了咒怨!她要害死宮離澈了!”
麻袍被她噎的說不出話來,抬頭看去,卻見司音神女眼里蓄滿了眼淚。
麻袍心頭驀地一驚。
神女性格要強,與尋常的弱女子很是不同。
這么多年來,他很少看到她掉淚,眼下竟……
“你莫要攔我,現在我便要去將云錦繡殺了!這一次,誰都阻攔不了我!”司音一把推開麻袍,身形一掠,消失不見。
*
夜半的時候,云錦繡突然醒了,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身側的小狐貍,卻摸了個空。
她驀地坐起身來。
窗外月色慘白,月光灑在地面,整個房間都因那月光,變得狡黠。
云錦繡穿上鞋子,目光尋找著小狐貍。
自小狐貍出現后,它便一直膩著她,夜里睡覺也喜歡窩在她懷里,她怎么推它都不會離開的。
這還是第一次,它不見了蹤影。
云錦繡走到窗前,神念向周圍蔓延開來,瞬間周圍的草木都盡收腦海,可依然沒有將它找到。
云錦繡轉身拉開房門,出了樓閣。
月光被枝葉打碎,斑駁凄迷,院子里的長藤爬上了欄桿支架,上面開滿了淡紫色的牽牛花,花瓣被夜露打濕,黯然的挺立著。
云錦繡突然想起,那日君輕塵問她有沒有給小狐貍起名字,她覺得沒必要,現在才發現,沒有名字,她連呼喚都喚不出來。
一道極為輕微的風聲掠過,云錦繡驀地偏首,視線落在輕顫的枝葉上。
葉子成鋸齒狀,是普通的荊棘花的葉子,可葉面上,卻不知為何,沾著艷紅的血跡。
云錦繡抬起手,指尖落在那血跡上,目光看向周圍,開口道:“小狐貍,你在哪里?”
她突然的有些心慌起來,抬手捏出成群的飛蟲,飛蟲圍繞著血跡飛了一圈,四散開來,可不過一會,又匯聚在周圍,漫無目的的飛著。
這種情況,云錦繡還是第一次見,或者小狐貍就在附近,所以飛蟲才沒有飛遠,可是……為何她看不到?
到了她如今的實力,幾千幾萬里地都能以神念探伸過去,莫說這周圍了……
云錦繡心慌起來:“小狐貍!”
她漫無目的尋找出來,衣角拂過花架,牽牛花被拂動,夜露灑落,泣淚一般。
云錦繡在一株大樹下停下了腳步,空氣里淡淡的血腥氣漂浮著,她的目光驀地看向那株大樹,她像是被什么牽引一般,抬步緩緩的走了過去。
月光灑在傘蓋般的大樹上,細細碎碎的光線,漂浮在蒼翠的枝葉下。
宮離澈站在樹后,斑駁的印記盤滿了他的身體,唇角的血跡若雪原綻開的彼岸花。
他似察覺到了她的腳步一般,微微偏首,目光看向地面上的身影,唇角滑過一絲無奈。
真是個笨女人,果然是用了神隱玉啊……
看著她的影子越來越近,他剛想走開,她卻快走了兩步,身子在大樹后停了下來,掌心落在樹干上,聲音輕啞:“小狐貍,不要走……”
不要走,不要留下她一個人。
她怕她不敢走接下來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