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在心里像是變成了一頭怪獸,一直的在身體里叫囂。
她骨子里有些倔的,即便面對危險,面對黑暗,面對那些她所不能敵的存在,即便是硬著頭皮,也不想低頭。
可現在,她怕了,畏了,也想放下自尊的去祈求青帝,放過他。
即便是她被永遠驅逐出人界都沒關系。
“轟!”
巨響在結界內滾滾而來。
云錦繡被禁錮的身子竟因那巨響而生生的向前沖了一寸。
青筋在她的皮膚下隱現,她掙扎著,嘶喊著,她想要掙脫這束縛,做一個卑微的祈求者。
“丫頭!冷靜下來!”洪荒驚聲開口。
它做為她的第一武元,能夠清晰的感知到她身體里亂竄的力量。
與青帝的力量強行對抗,最終傷的也只是自己罷了。
然云錦繡卻渾然聽不到它的話般,拼命的對抗著滅頂的力量,以至于皮膚都出現了細細的血絲!
石胎突然動了。
它體內突然的爆出兇猛的吸扯力,那吸扯力,竟然直接的將云錦繡周身的大帝之力給扯了進去。
結界內,青帝突然轉過頭來,目光在石胎身上看了一眼,微微的瞇了下眼睛。
石胎瘋狂的吞噬著那龐大的大帝之力,云錦繡感覺加注在自己身上的力量越來越小,直到她踉踉蹌蹌的沖了出去。
宮離澈面色變了:“不要過來!”
這結界周圍凝聚的力量,根本不是她現在的身體所能承受的,稍有不慎,就可能萬劫不復。
體內的力量的徹底消失,下一瞬,云錦繡前沖的身體,便被體內涌出的力量給生生的往后扯了回去。
宮離澈覺得身體越來越疲憊了,他清晰的感覺到,生命在身體里,沙漏般的,飛快的在消失。
他并未理會青帝,視線看向云錦繡,目光溫存:“別過來,聽話。”
云錦繡搖頭,她拼命的搖頭,“宮離澈,讓我過去好不好?我們不打了,他要殺便殺吧,我想和你一起……”
宮離澈輕笑道:“傻瓜,以后,要好好的活著。”
若不是壽元將近,他委實不會讓她看到自己狼狽的離開,可再強大的力量,此時此刻,卻已無力使用了。
好好的活著?
云錦繡只覺心如刀絞,沒有你,怎么好好活著?
青帝冷冷的掃了云錦繡一眼,卻未多說,抬手間,掌心再次出現一把光劍,衣袖一掃,那光劍再次向宮離澈刺去。
云錦繡面色慘白,她掙扎著嘶喊:“青帝!不要!”
聲音都像是在那一刻崩斷,伴隨著刺目的白光,只聽“嘩啦啦”的一聲碎響,一道黑黝黝的鎖鏈突然刺穿了結界,正擊中了刺向宮離澈的光劍。
青帝的臉色陡然一沉,驀地抬頭:“誰!”
云錦繡的身子亦僵在原地,她的目光順著那鎖鏈緩緩的向前看去。
結界之上,一道蒼白的影子正靜靜的立在虛空。
衣袍繾綣如風,潑墨般的發絲被風卷起。
那本該清風明月般的氣度,卻被映入瞳孔的骷髏所破壞。
那是一具完整的白骨人影,即便它穿著長袍,它披著長發,可它全身上下,卻沒有一丁點的皮肉,能看到的也只是森森白骨。
它立在那里,空洞洞的眼眶,卻似是在看著云錦繡。
云錦繡蒼白的臉色上終于滑過絲絲的驚詫,視線不由的落在盤桓在它周身的黑色鎖鏈上。
她發現那鎖鏈卻是自己熟悉的,猛然的,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失聲開口:“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