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就這么閉眼長眠了,終究還是對這世間有所留戀的。
突然,一絲清涼自唇瓣處傳來。
云錦繡不由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那清涼感便更加清晰了。
云錦繡眼睫顫著,過了許久方緩緩的睜開眼睛。
入目處依然是空曠的令人絕望的天空,周圍也盡是荒蕪的不生草木的巖石,唯一不同的是,在她身邊正蹲著一個年輕的少年。
清潤的五官,光風霽月,正睜著落星般的眸子,將她看著。
那般的神態,險些讓云錦繡失口叫出一個熟悉的名字,可怎么會呢?
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她產生了幻覺。
“前輩,還要喝嗎?”
少年目光十分平靜的看著她,詢問開口。
云錦繡點了下頭,他又倒了一盞涼茶,遞了過來。
云錦繡顫巍巍的想要抬手去捧,可手抖的太厲害了,怎么都托不住,反而是讓那涼茶都潑灑開了。
云錦繡覺得有些無奈。
人一旦老了,自己也會嫌棄自己吧?
少年將茶碗接住,送到云錦繡嘴邊。
云錦繡喝了一口,目光又看向他:“多謝。”
連聲音也都沙啞的難聽啊。
少年微微偏首,看了一眼遠處:“你是第一個來到這里的人。”
他將茶碗放下,然后直接靠著巖石坐了下來,目光無波無痕的將她看著:“沒有人能抵得過輪回。”
那張容顏,熟悉的令云錦繡內心雀躍。
可那陌生的神態,那眼底的無波,早就失了記憶里的淺笑斐然。
年輕的少年,如玉的少年,也頂美好的少年。
云錦繡從未想過,有一日,她以著如此蒼老的神態,再遇到記憶中的摯友,亦或者……眼前的人,并非記憶中的那個,而是容貌相似罷了。
“你叫什么名字?”云錦繡開口。
少年看著她,似笑了一下:“你來到這里,卻不知我的名字?”
云錦繡道:“你與我一個朋友長的極像……”
少年又笑了,一笑起來,舒朗明澈,如朗月清風。
“是嗎?”
云錦繡點頭:“你可曾到過六界?”
少年道:“六界是何處?”
云錦繡如同被澆了盆涼水,旋即扯了下嘴角:“說了你也不知道。”
少年道:“還要往前行嗎?”
云錦繡看著遠處,依然遙遠的輪回宮,旋即目光看向少年:“你是輪回神?”
少年道:“算是吧。”
“那便沒有去的必要了。”她看著那遙遠的輪回宮,有種深深的無力。
她實在沒有力氣再往前了。
“走吧,說不定就有辦法離開了呢?”他站起身,整個人暴露在陽光下,皮膚白的透明。
“你若想要我離開,豈會需要我再走那一程?”
擺明了,對方在折騰自己。
他在陽光下回過頭來,笑道:“不走不也出不去嗎?去了說不定便能打動我了。”
他率先的抬步,向前行去。
衣袂隨風輕飄,潔凈筆直的身姿,像是不食人間煙火。
云錦繡只得掙扎著站起身,她看了眼茶碗,然后端起來將里面的水全喝光,感覺身體又有了力氣,這才抬步向前。
她是個老太太了,之前的鞋子早不見了蹤影,光著的腳,枯瘦又傷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