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樸連忙道:“女神,粥還沒喝呢。”
云錦繡一下子停住身子:“藥泉在何處?”
后樸指了個方向:“我只看著往那里去了。”
云錦繡沒有停頓,便向那個方向閃掠而去。
夜色濃稠的像化不開的墨,三兩顆星子若隱若現。
云錦繡跑到藥泉的時候,周圍黑乎乎的一片。
她開了術眼,才走到藥泉岸邊。
這乃是一處天然藥泉,面積不大,卻因獨特的地理位置,使得積蓄的水源可以療養身體。
宮離澈并沒有在藥泉內。
云錦繡抬頭,向四周看去,遠遠的看到宮離澈正躺靠在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一動不動的,似睡著了。
云錦繡快步的走了過去,低聲道:“宮離澈?”
宮離澈眼睫一動,睜開眼睛,見是她,抬手就將她攬了過去:“回神了?”
云錦繡道:“我看看你的傷勢。”
她抬手,指尖落在他的手腕,宮離澈卻將手拿開了:“小傷而已。”
云錦繡還是抬手,落在他的手腕上。
傷勢比想象的嚴重的多,且還是極重的內傷,她竟然絲毫沒有發覺。
“對不起。”
宮離澈掌心落在她臉頰上,輕捏了捏:“夫人何時對不起我了?”
云錦繡將醫訣的力量送入他體內,低聲道:“輪回神答應我每年十五,可前去一趟,我想將命果種下,或許還能有機會……”
“好。”
云錦繡目光一顫,抬起眼睫:“你不反對?”
“如果不反對能讓你開心些,我自然不會反對。”宮離澈掌心滑落在她的手腕上,輕輕摩挲著,“倘若能讓他復活,本座亦會不遺余力。”
云錦繡道:“這世上,最難還的是情債。”
宮離澈道:“夫人重情重義,對本座來說,并不見得是好事。”
云錦繡道:“我終究虧欠輕塵,也虧欠君家,若是你,會怎么做?”
他目光看著她,眼底情意綿綿:“若是我,不會覺得虧欠,除了夫人,沒有人能讓我覺得虧欠。”
云錦繡目光微縮。
“夫人心里,可是有了那個人?”
云錦繡手一顫,“宮離澈,你說什么?”
“他做的,皆數自愿,夫人不曾強迫,又何來的愧?”宮離澈看著她的眼睛,像是要一直的看到她的心里。
他以為,他們之間,無需多言,也能彼此明白,通達,可此時此刻,他看不懂她的心。
云錦繡道:“我對輕塵,有欣賞,有愧疚,有親情,但獨獨沒有愛。”
宮離澈道:“愧疚和欣賞,便能讓夫人如此失魂落魄?”
“是我,親手將劍刺入輕塵心臟,是我殺了他。”她最難過的,是此。
是她剝奪了輕塵的生命。
即便那個不是輕塵,換作任何的親人,朋友,都是不能接受之痛。
“所以,夫人還要為他傷神多久?”
云錦繡道:“我不知道。”
她沒有想到更好的疏解辦法,也不可能裝作完全的不在意。
宮離澈道:“我不允許。”
“不允許什么?”云錦繡看向宮離澈的眼睛,氤氳著夜色,一片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