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相處了幾日,我對他的脾氣也算有了些自己的理解。不過吃了他幾顆梅子,他這樣小氣見的,委實不符合他的身份。我自以為撫風身邊的人,也該耳濡目染身體力行。
我且遠遠的跟著他,轉角處恰恰對上撫風看著我同極止的背影出神,被他掩飾在轉身之間。
清風雅韻在九重天一處漂浮的仙島上,此浮島并非天然形成,在諸仙山排名中差些就身居榜首。說起此島的來歷,又要談及天族那些風花雪月的故事了。
話說數十萬年前,當時風流成性的天帝玹刈一心癡戀月下仙人,就在離月宮最近的地方造出一片云彩,將凡間的一座大片搬了上來,漂浮于九重天之外。
我們現在,就在這片島上。這本是一件極其浪漫的事,如果忽略掉前方某位神仙的黑臉的話。從仙林出去便是一彎細泉,環著院落叮咚作響。
我不緊不慢的跟著極止繞了幾個彎子,眼見他收了仙法,背手挺直的原處不動,似乎是在等我,才稍稍快些追了上去。
“你怎么這么慢…”待我近身時,他卻忽然轉身,我遠遠瞥見天壑對岸金光熠熠,作勢鉆進他的廣袖中。極止用力擺了擺胳膊,似帶著怒氣道:“作甚么?”
我只待在里面不出聲,便是出聲也只能是鳥鳴,以極止這般覺悟可謂對牛彈琴也。剛想使一個禁言術,威壓便側面飄來,我抓著他貼著小臂的里衣,一動也不動。
不知是否錯覺,我覺著他的胳膊緊了一緊,許是在外人面前不可失了禮儀,才沒將我甩出來。只是他將胳膊舉起,灌進來的風把我吹的踉踉欲倒。不咸不淡的道:“天帝陛下。”
“嗯。”天帝走近了些,我見著他的手搭上極止的手道:“不必多禮。近日我閉關修煉,因此不聞外間事。你來看我,我心甚慰。”
極止立刻收回那只被天帝緊握的手,顯得有幾分刻意。我心道他果真是毛毛躁躁的,可別叫天帝看出來破綻才好。“此話不知從何說起,小仙不過是一介侍從,怎敢探問天帝的下落?小仙可不敢擔此罪名。”
“你來看我,名正言順,何罪之有?”
“名正言順?”極止冷笑兩聲,他背在身后的手跟著微微顫抖,“不知何名何義?”
這真是一個天大的瓜從天上來,有奸情啊有奸情,我在心里默默想道。
天帝咳了咳,才側到極止耳邊低聲道:“我雖是天帝,卻沒有外人想象的那般風光無限,也有許多不可奈何。我終究是要顧及天族的顏面,你該理解我。你若在此不如意,大可私下來同我說…”
“天族的顏面?呵”極止重復了一遍,“極止還有公務在身,告退。”
連他這樣的小仙都這樣大的脾氣,真真是世風日下,我嘆了嘆。
我在他的袖中灌了一陣的冷風,忽覺顫動的厲害,晃得我拽也拽不緊,直直從那錦緞一樣滑的袖口掉出,翻了好幾番才堪堪停下。暈暈回頭一看,恰恰一只腳正站在天壑邊上。
通透卻一眼望不到底,細長如棉線的云食魚在其間游來游去,這種魚看似殺傷力不大,借著天壑反噬修為,可將一個上仙生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