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看了一眼花沐兒,見她沒有拒絕之后,便嘆了一口氣,開口道:“其實也不是我心黑,不愿意救他們,但人都是怕死的,我……”
林恒平卻疑惑道:“可是他們沒有傳染病。”
掌柜的再次被噎住,好半響之后,他才愧疚道:“我知道他們沒有傳染病,但我不救他們,不是因為他們身上的病,而是因為……他們的身份……”
花沐兒不理解的蹙了一下眉頭,而林恒平一直生活在歧都,對這種事情倒是頗為了解。
他了然的點頭道:“你的意思,他們是哪位罪臣的后代嗎?”
有些罪臣犯了大錯,又因為有功在身,皇上仁慈也不好讓其斷后,便常常會留其后代一條命。
但因為有些奸臣犯的罪過太大了,讓百姓厭惡,所有其后代自然也會讓人憎恨。
一般情況下,這些罪臣的后代都是會離開歧都去往別的地方,隱姓埋名生活,可是為什么這對母子卻留在這里?
掌柜明白林恒平的疑惑,便嘆氣無奈道:“他們……不算是罪臣的后代,只不過,他們的夫君和父親是前任武林盟主的舊屬,娶了夫人之后便留在了歧都這里,而后前任盟主通敵賣國,被皇上派兵抓拿,最后死于清風鎮,這位舊屬一直堅信自己的主子是冤枉的,便一直擊鼓鳴冤……”
“可是這皇家的事情哪容置疑,最后便被處以極刑,只剩這對母子茍延殘喘于世,若是他們離開這歧都便也可安枕一世,哪料到他們的性子和那位舊屬一般倔強,死活都不愿意走,一直為前任盟主和自己的夫君鳴冤。”
“唉,如此一般,誰還敢與他們為伍,后來那女人染上了病,家中本就貧困,也無人敢為他們看病,也就一直拖到了現在,也算是可憐人……”
沐楓的事情林恒平倒是十分清楚,畢竟他就在歧都長大,只是沒想到,居然還有人敢擊鼓鳴冤。
要知道這事可是帝王心中的一根刺,無人敢動,也無人敢提。
這對母子能活到今日,已經是慶幸了!
可是卻無人注意到花沐兒此刻異常的情緒,她低著通紅的眸子,身子微微顫抖,就連雙手也緊握成拳,指甲嵌進肉里也毫無知覺。
她知道江湖中有不少人一直在默默的等著她的歸來,等著她帶領他們為沐楓和花芊芊報仇雪恨,卻不知道,原來之后歧都城中,也有人在默默的為她她父親和母親的清白而奮斗著,執著著……
如若她沒有離開燕山,沒有發現這一切,真的按照原先的想法平平安安的度過這一生,她沒有辦法想象這些人會是什么樣的下場。
他們會在惡魔崖或是清風鎮一直苦苦守候,直到慢慢死去,而像這對母子一樣的人也會在絕望中死不瞑目,直到死的那一刻才會想著這一生到底值不值得……
她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不管怎么說,她現在的身份已經大白于世,只不過為了抓住幕后的真兇,所以她才會封鎖住了江湖的消息,所以京城這邊并不知道傅天鴻已死,更不知道武林盟主已經換人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而后才對那位掌柜的開口道:“歧都……像他們這樣的人很多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