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花沐兒一本正經的教訓他，皇帝不但不惱怒，反而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你倒是大膽，要知道敢這樣說朕的人，現在墳頭草都有你高了。”
花沐兒頓時說不出話了，這皇帝說話還挺時尚的嘛！
她清了一下嗓子，而后恭敬道：“是草民越矩了！”
皇帝笑了笑，這小家伙倒是有意思。
嘆了一口氣，他忽然百感交集，問道“那在你眼里，朕……是昏君嗎？”
花沐兒一臉驚訝的看著他，“皇上為什么會這樣說呢？皇上若是昏君，那這世上就沒有明君了！皇上可不能這般妄自菲薄，那是對歷代先皇的侮辱！”
阿諛奉承的人不少，可唯有花沐兒說這話的時候讓他覺得心中愉悅，哈哈笑了兩聲，才道：“你倒是嘴甜！”
剛剛走到御書房門外的皇后，在聽到皇帝的笑聲時頓住了腳步，臉色也浮現出了一絲疑惑和驚訝。
她看向守在門口的總管太監，問道：“里面是誰？”
她已經許久沒有聽到皇帝這樣爽快的笑聲了，哪怕是御兒回來了，他也沒有這樣開心的笑過，她很好奇，這天底下還有誰能讓皇帝這般開心。
皇帝和皇后恩愛了幾十年，有事也從來不會瞞著皇后，總管太監便老實開口道：“是林震之子，林家的二公子。”
皇后疑惑的“哦”了一聲，才問道：“是那個……剛剛從外面回到林家的二公子？”
這個人她倒是聽過幾次，一次是聽宮人說，說是御兒在林震生辰的時候還特意去了一趟林府，還當著眾人的面，將常年佩戴在身上的玉佩送給了他。
此后，她便對這個人上了心。
第二次是聽皇甫朔說，那孩子自小在她身邊長大，她也是當親兒子一樣疼，聽他滔滔不絕的說起這個人的時候，她更多的是好奇。
第三次，則是聽皇帝提過幾次，看似隨意，但看得出來皇帝挺喜歡林十九的。
現在，聽到皇帝竟然因為和他交談而朗聲大笑的時候，她便更加好奇了。
只是現在不是見面的時候，她臉上帶上的淡淡的笑意。
只要皇帝開心，她便也開心，現在就先不打擾他了。
皇帝笑停之后，臉上便染上了幾分陰郁，他道：“那你是怎么看沐楓的？”
“這……”
花沐兒自然不能死命的夸自己的爹，但是也不想說他半點壞話，只好道：“草民不了解沐盟主，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所以草民不知如何說。”
皇帝聞言，倒也沒說些什么。
只是頓了好一會兒之后，他又問道：“那你此生，可有遺憾之事？”
花沐兒摸不清楚他問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便道：“這……草民這輩子遺憾的事情多了，畢竟活在這世上，就沒有沒做錯過事情，一旦做錯了，心中變回后悔，一旦后悔，便有遺憾。”
皇帝點頭，感慨道：“是啊，人生在世哪可能沒有遺憾……”
緊接著，花沐兒又道：“人非圣賢孰能無過，但只要知錯能改，遺憾便能減輕一些，來日想起來的時候也會覺得好受一些。”
皇帝這回卻沒有再說話，花沐兒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不敢再貿然開口說話。
過了好半晌之后，他忽然眼神復雜的看著花沐兒，問道：“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