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淏是個沉默多于表達的人,他總是心有城府,卻并不善于表達,他習慣了壓抑自己,只有在華錦面前,他才能多一些年輕的少年人的活潑與自在,可是在今天,他卻是第一次,對華錦如此的剖白自己。
“我是這樣的自卑,生怕有一天你會不會突然覺得,其實我配不上你,你寫了那首詞,我只是看了一眼,卻記在了心里,你既無心我便休,我知道,如果你要是想放棄,無論我做什么都挽回不了你,所以我真的很想定下來,想要把你實實在在的娶進門,讓你成為我的妻。我會忠誠,我會努力,我會一直愛你,我們好好的過一輩子,我真的很想!”
“可是,我們的幸福背后,不該是天下蒼生的鮮血,小六,你不僅僅是華小六,你還是華隱秀,還是這個國家的嘉善郡主,是那個被百姓們議論,但是崇拜著的,出身平民的嘉善郡主,你是那個為了國家,為了沿海的百姓孤身闖入倭寇集團的人,是那個為了天下百姓的富足和平安,明明可以興起戰爭,卻選擇這樣和平算計的人!”
“我的小六,就算我不阻止你,你也不會做出那個馬上就讓我們幸福的決定,因為那個幸福,不是我要的,更不是,你要的!”說道最后,少年也已經淚流滿面!
華錦的的眼淚不斷的從眼眶中落下,她紅了眼睛,忍不住眼淚,卻不忍錯過眼前的少年,她知道他想了很多,也知道就在現在,他們都很苦澀。
“為什么,你永遠都是最了解我的那個人!”華錦抽噎的問寧淏。
寧淏一邊笑一邊流淚“是啊,有時候我真的想更了解你,但是今天,我真的不想了解你的如此明白,更不想了解自己的這么明白,我真的很想自己不是自己!”
這話說的好像很復雜,但是華錦卻懂,會不會有人想要自己不是自己呢,會的,因為華錦現在就跟寧淏一樣,她也希望,自己不是自己,她也希望,自己可以真的跟她自己從前經常說自己的那樣,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是個可以自私到極致的人。
她可以直接的說著‘天下蒼生與我何干’這樣的話,然后放任那個人徹底的離開,從此以后,她可以完全不覺得這天下大亂,這百姓流離,這百姓的所有的苦跟她有關的過自己的小日子。
但是,她做不到,寧淏也做不到,因為他們是這樣的相似,他們沒辦法踏著鮮血獨自幸福。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寧淏重復了這樣一句話,這是從前華錦寫的一句話,也因為這句話,才讓寧淏更知道,雖然出身貧寒,雖然總是不著調,沒正經,但是華錦這個女子,她是胸懷天下的。
華錦哭了,沒有嚎啕,只是淚珠不斷的從臉頰滑落,聽到寧淏的話,她抽噎的不斷說著“天下蒼生與我何干!”
只這一句,不斷的重復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