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怡抬起頭來，臉色白得似雪，顯然不太相信自己看到的，“怎么會這樣……？”
畸形……
七八份檢查報告，每一份上，都寫著孩子有非常大的機率畸形，建議拿掉。
唐棠低頭，手輕輕地搭在平坦的小腹上，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眶已經發紅，臉上淡淡的淚痕，“大年初一我突然高燒，在醫院連續躺了三天，燒退后又吃了快一個星期的藥，都是對胎兒有影響的……”
“那也不用拿掉啊！說不定……說不定你運氣好呢？”唐青怡拳頭捏得死緊，指甲深深地陷進肉里。
“不止這個。”喉嚨好像有硬物哽著，連呼吸都困難，唐棠用力地吞咽了下，才啞著聲音開口，“沈延熙和江晴筠結婚那天，我跟赫連戰止都出了意外，他被打成了重傷，我雖然沒有受傷，卻……”
說到這里，她終于還是忍不住哽咽出聲，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卻被下了迷（藥），那是一種已知的藥性最烈的迷（藥），對人體有很大的影響，對胎兒……”
唐棠哽了下，再也說不下去了。
她也不舍得這個孩子，可是真的沒辦法……
唐青怡看她哭，眼淚也止不住往外涌，“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嗎？”
唐棠搖頭，心仿佛被掏空了一樣冰冷，“我問過好多醫生……不管是大醫院，還是小診所，沒有一個人跟我說，可以賭一把的……”
說到這里，她忽然撲到唐青怡的身上，頭深深地進唐青怡的肩膀，嘶啞的聲音帶著無能為力的絕望，“姐……我不想拿掉他……我想留下這個孩子……我已經沒了一個孩子了……不想再失去一個……可是……我該怎么辦……該怎么辦……”
唐青怡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
她僵立在那里，聽著妹妹撕心裂肺的哭聲，腦子亂成了一團，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辦。
過了很久，唐青怡才恢復了思考能力，啞著嗓子開口，“先別急，說不定是誤診呢？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明天，天我陪你去醫院，多做幾次檢查，說不定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不一樣的結果？”唐棠抬起頭來，雙眼紅腫一片，已經看不清東西。
“對！我們多去幾家醫生！一定會有不一樣的結果的！”唐青怡嘴上這樣說，眼神卻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她雖然不是學醫的，也沒有接觸過太多社會的黑暗面，但也知道唐棠說的那種迷（藥），會對身體和胎兒造成多大的影響。
唐棠肚子里的孩子，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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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半。
除了工作人員，車站內幾乎已經沒什么人，放眼望去，幾乎全是空座。
一點多的時候，天空忽然飄起了毛毛細寸。
門口，赫連戰止靜靜的站在那里，深色的大衣，長褲筆挺，將雙腿衫得愈發筆直修長。
手中指間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煙，沒有抽，紅色的火星隨著飄過來的風一閃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