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知道里邊的環境不會太好，但推門進去，看到赫連戰止高大的身軀縮在行軍床上、只披了一床薄薄的空調被，心還是重重地揪了下。
輕悄地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伸手探向他的額際，確定溫度正常后，暗暗地吁了口氣。
赫連戰止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感覺額上傳來溫熱的觸感。
心下一驚，多年養成的警惕讓他立刻睜開了眼。
看到唐棠那張熟悉的臉，瞬間放松了下來。
“什么時候來的？”赫連戰止聲音含糊地問，好似真的剛剛從睡夢中清醒，剛才那一瞬的清明沒有出現過一樣。
唐棠知道他剛才下意識的行為是防備沈盛遠形成的條件反射。
這種情況，她之前見到過好幾次了。
每次想到赫連戰止養成這種習慣的原因，心頭都酸得厲害。
“是不是很不習慣這里？”剛睡醒，赫連戰止的頭發亂亂地翹著，樣子看得有點呆萌，唐棠伸手按了按，發現沒辦法壓回去，“我買了早餐過來，去洗漱一下。”
赫連戰止幽深的雙瞳盯著唐棠看，顯然還不能夠適應她毫無芥蒂的行為，覺得自己在做夢——
不久前還因為夏亞晨的事抗拒自己接近的人，突然之間就什么事也沒有發生過一樣……這么好的事，他覺得只有在夢里才會發生。
“怎么了，不舒服？”唐棠注意到他長時間的怔愣。
“啊？沒什么……”赫連戰止瞄了她一眼，薄唇微微動了兩下，欲言又止。
兩人坐得近，他的動作又明顯，唐棠怎么會沒看到，“有話要跟我說？”
赫連戰止繃著下顎糾結了幾秒，才微沉著嗓子開口，“我腦子好像有點糊，你掐一下，讓我清醒點？”
雖然疑惑赫連戰止為什么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唐棠還是點頭，伸手輕輕地捏了他的臉頰一下。
“會痛……”所以不是夢，是真的。
剛才還緊繃著臉的男人，立刻就咧嘴，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唐棠不知道赫連戰止的心里活動，見他與平時完全不一樣的起床模樣，直覺地以為他在這里呆得不舒服，憂心地皺了眉，“你還好吧？”
“沒事。”赫連戰止搖頭，眼底笑意盈盈，本能地張開雙臂要把床畔的人攬進懷里，下一秒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想到了被說不干凈的事。
唐棠又不瞎，怎么會看不出赫連戰止心里的想法？
更何況他表現得這么明顯。
抬臂握住他的手，“先去洗漱吧。”
赫連戰止點頭，幽深的黑瞳直勾勾地盯著擱在掌心里的手，力道微微一重，收緊了，濃眉深蹙地糾結著，一點也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唐棠看出他不愿意松手的小心思，“我陪你去？”
“好。”一臉糾結的男人立刻露出了笑容，牽著她進了衛浴間。
說是衛浴間，其實就是一個不到5平方米的窄小空間，設備也是最簡單的。
本來地方就小，同時擠進兩個人，立刻就擁擠不堪，赫連戰止又那么高，兩人完全是緊緊挨著的，轉身都會碰到對方。</p>